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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与海豚58
  新学期的第一天,杨纤纤去火车站接我,一下车,我们就拼命地搂抱着对方,恨不得生长在一起。分别了两个月的时间,像是过了许多年似的。可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,我又抱怨时间溜的太快了我们的路又该何去何从呢?她的父亲会接受我吗?我能给她永远的幸福吗?这一连串的问题一直在我脑海中纠缠不清,一直折磨到晚上。



  窗外,星光灿烂。我躺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,聆听着杨纤纤轻轻的呼吸声。她静静地坐在我身边,没有睡。



  “我爸已经觉察到了我们之间的事儿。”她说。



  “是吗?他怎么知道的?”我平静的问。



  “他查了暑假的电话单,发现我总是往一个地方打电话。”



  “你爸的侦察能力还挺强的,他说什么没有?”



  “他说,谈恋爱是坚决不允许的,他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。”



  “那……那你怎么说?”



  “他既然都那样说了,我还敢说什么呢?”



  “你没有丝毫反抗,就是默许了。”我背过身去,表达了自己的不满。



  “傻瓜,我当然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了。你给我一点儿时间,我会慢慢说服他的。”杨纤纤的脸贴在我的手背上,那张脸好烫好烫。



  “可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去浪费呢?”



  “要有点儿耐心嘛!”



  “哦。”



  说到动情处,杨纤纤突然说:“菜菜,我们会不会分开?”



  我不解地看看她,问:“当然不会了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

  “我只是感觉有一天你会不要我了。”



  “别傻了,怎么会呢?除非你把我甩了。”



  “答应我,别离开我好吗?将来我一定好好做家务,尽心照顾我们的家……”



  我心里一酸,一把抓过她的手,放在胸前说:“我的心就是为你跳动的。我们的心缠在一起,永远不会分开。”



  “如果我将来去了另外一个地方,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?”她问。



  我觉得这丫头是受《花样年华》的感染太深了,懒得再搭理她,索性假装打起了呼噜。她又唤了我一声,然后不再支声了。



  



  生活又步入了正常的轨道。今年似乎比往年的气氛紧张许多,每个人的脸上都绷的紧紧的。我们音乐系要在全校举办一场大型的歌唱比赛,本来我准备放弃,但杨纤纤一定要我参加,并要我努力争取第一。这次比赛像石头一样压在了我们心坎上。



  杨维和郝香的感情始终如一,我经常看见他们坐在学校的草坪上,相互偎依,十指交缠。他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


  郭小雨成天跟在女朋友的屁股后面,乐不思蜀。据说两人的家长还接头会晤了,并就某些问题达到了共识。难怪这小子最近的心态越来越平和,神态安详、步履如水。



  



  一天下午,杨纤纤约我去他家做客,尽管我一直梦想着这一天的到来,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,我还是有些顾忌和担忧。



  “我把我们的事儿都给我爸坦白了。”杨纤纤说。



  “他反对了吗?”我紧张地问。



  “没有吧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说要见见你,估计是想考验考验你喽!”



  “那好吧,为了你,就算是人间地狱,我也要闯闯。”



  “又满嘴胡拈了,有这么严重吗?”杨纤纤白了我一眼。



  我们在路上招了一辆出租车,跑了一个多小时就驶到了她家的别墅门口。我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富丽堂皇的建筑物,只能忐忑不安地跟在杨纤纤的身后。



  “哟,菜菜来了,请坐请坐!”杨纤纤的老爸热情的招呼我坐下,让我顿觉不好意思。



  “杨叔,您好!”我打了个招呼。



  “好好好,自从去年见你一次后,我就特别想见你,所以今天特别邀请你来这儿吃顿便饭。”杨纤纤的老爸,也就是那个小胡子,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,又说,“在这儿别拘束,就当是自己家一样。”


我点点头,心情也渐渐放松起来。



  一会儿,杨纤纤把事先准备好的饭菜端在了桌子上。我们边吃边聊,气氛相当融洽。为了在她老爸面前表现一番,我费劲唇舌,竭尽所能去哄这老爷子开心。事实上,我的这些小把戏还是有一定效果的,她老爸乐得接连喷了好几次饭。杨纤纤在一旁抿着嘴,频频向我投来赞赏的一瞥。



  饭后,杨纤纤去厨房刷碗,我和她老爸继续在客堂里聊天。



  “你和露露的事情,她都告诉我了。”她老爸突然挑起了这个话题。



  我咬了咬嘴唇,没说话。



  “其实年轻人谈谈恋爱都是很正常的,这我能理解,毕竟你们经历的事情太少太少。但你们考虑过以后吗?你们在一起能幸福吗?”



  “杨叔,有什么话你就直言吧。”我忽生了警惕。



  “那好,我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你吧,你和露露是不可能在一起的。”他说话的语调坚定而不容辩驳。



  “为……为什么”我哆嗦了一下。



  “露露是我一手带大的,她的脾气性格我很清楚,表面上很任性刁蛮,内心却很善良温顺。我至今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放弃北京的一所名牌大学,执意改名叫杨纤纤,来这里学画画?我想她可能受她表姐的影响太重了,她表姐患了白血病也给了她不小的打击,她说一定要完成表姐的遗愿……”他的声音渐渐低沉,突然又问:“这是不是跟你有关系?”



  我不想隐瞒什么,将我跟纤纤姐小时候的故事向他娓娓道来。



  杨纤纤的老爸听完长叹了一口气,说:“她已经完成了她表姐的心愿,你们也没有必要在一起了吧。”



  “可……可我们是真心在一起的。”我据理力争。



  “你们懂什么?如今的社会是残酷的。你们的感情还不是建立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的?你能保证现实生活不会把它击垮?我就她这一个女儿,将来公司的生意还需要她来管理……我打算过些时间把她送到国外去读MBA,希望你不要影响了她的前程。”



  “那她同意吗?”我埋下了头。



  “只要你同意以后不再和她来往,她的问题我来解决。”



  “要是我不同意呢?”



  “我想你会同意的。”



  “为什么?”



  “因为你是个懂事儿的孩子。你的事业还没有起步,而她不久就要随我出国了。你总不能耽误她一辈子的幸福吧……”



  我不吭声了。就在那一刻,我感到刹那的失神,内心涌出淡淡的惆怅与悲伤。我经常听周围的朋友说,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爱,只有责任和依赖。可我觉得他们是爱着的,只是爱的途径不一样,爱的方式不一样,爱的初衷不一样,而让我觉得最遗憾最无可奈何的却是,正是爱,让我们分离。仔细想想,其实纤纤的老爸说的并没有错,我根本不可能保证杨纤纤以后的幸福,那么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放手呢?



  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杨纤纤从厨房走了出来。



  “刚才还在谈你小时候的事儿呢?”她老爸笑着说,向我使了使眼色。



  我跟着笑了起来,随后起身告辞。



  “怎么说走就走嘛?”杨纤纤疑惑的盯着我。



  “哦,学校还有点儿事情,我……我现在要赶回去。”



  “这样啊,那我送送你吧!”



  我点头,又对杨纤纤的老爸礼貌性地说了几句客套话,然后步履沉重地走下楼。



  “刚才我爸没对你说什么吧?”



  “没什么,他一直在夸你,当然了,对我的印象也是不错的。”我故作轻松的说。



  “是吗?那你要加油哦!”杨纤纤的眉间暗藏喜悦。



  “你上去吧,我走了。”



  “好吧,路上小心点儿!”她朝我摆摆手。



  我强忍着巨大的悲痛,向前迈去。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似的,愈发沉重。每走几步,我都忍不住回过头去,每一次回头,我的心都随之疼痛一番。忽然间,我不可抑止地向她奔去。



  “怎么了?有事儿吗?”她也跑了起来,冲到我面前。



  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,停留了片刻,说:“没事儿,我忘记说再见了。”



  不过话说回来,其实我那时只想说一句,再见,我的爱人。



  ……



  



  回去的路上,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,连着快速抽了好几根烟。疏朗的晴空中时而有几只鸟孤单地飞过,声音沙哑。其实这个世界真的很大,而我却像个困兽似的,无处可去。我不再去回想我和杨纤纤的过去,不再去洗涤每一处疼痛着的伤口。但为什么我的眼前总是如此模糊?难道我一次次揉自己眼睛的时候,每一次都是因为风中的沙子吗?



  那天黄昏,我忍痛买了一把平均两块钱一朵的鲜花,然后送给了一个路边的漂亮女孩。女孩接到鲜花的一刹那间,出现短暂的失神。但她扭捏着又把花还给我,说:“花很漂亮,但是我不能答应你的追求,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


  我羞愧的满脸通红,真想找个地方钻下去。



  “没事儿,能默默的喜欢……喜欢一个人,也是一种幸福。”我强忍着笑意说。



  “把花送给你喜欢的女孩吧。”她矜持的瞥了我一眼,揉着衣角,说:“没事儿的话,我该走了……被其他同事看见了,影响不好。”



  “那好吧,美女。虽然人生充满了诸多遗憾,但至少,我有幸认识了你……我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怨恨。如果恨,也只能怪我们俩相见恨晚……我今天心情不好,送你花只是想让自己开心一下而已,希望没有吓到你。”最后一句话,才真正说出了我此举的目的。



  “好好珍惜你喜欢的女孩子吧。”灰姑娘点头走了。



  我抱着一大束鲜花,站在黄昏的夕照下,幻成了一片忧伤的剪影。



  走到垃圾桶边,我把花扔了进去。旁边有群放学的少男少女们,骑着自行车路过。一个幸灾乐祸的家伙边跑边回头喊道:“哈哈,傻冒,被女朋友甩了吧?”之后,一群人嗲嗲地接了一个“耶!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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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与海豚59
  (35)



  当晚,我告别了杨维和郭小雨,决定去Z市散散心。



  窗外是匆匆掠过的山峦、田野,黑糊糊的一片,什么也不看清楚。偶尔路过某个城市,可以看见星星点点的灯光,就好象寂寞的烟火,在无边的夜里,绽放出最眩目的光亮。



  汽车到达Z市的时候,天色已大亮。



  一切都是陌生的,周围是来来往往的陌生人流,忽然之间不知自己身在何方。潮湿的空气,呻吟着,抚过冰冷的肌肤。在出站口,我远远看见一个写有“邢菜菜”的牌子在来回晃动着,我疑惑地走上前去。



  举着牌子的人,露出童音未泯的嘻笑。



  “王文明。”我听见从自己嗓子眼里蹦出三个字,而后怔住了。



  “你小子记性还不错。”对方放下牌子,拍拍我的肩膀。



  果然是王文明,偷图书馆电脑里CPU的那个贼人。



  我惊讶的看着他,一头雾水。记得几天前,我还在暗地里偷偷咒骂过这个人,正是因为他,让我白白赔了几个昂贵的CPU。



  而眼前的石柳似乎已脱胎换骨,非比寻常。上身是深灰色的范思哲休闲装,下身是黑色的阿曼尼西裤,腕上戴着劳力士金表,就连给我点烟的打火机都是“ZIPPO”的。



  我在他身边转了转,拽着他的梦特娇领带,说:“行啊!鸟枪换大炮了,你这一身行头够我一年的生活费了……是不是中彩票特等奖了?一夜暴富。”



  “当然不是了,我现在好歹也是一家广告公司的业务副经理,穿这些假洋皮只是装点儿门面而已。”他轻描淡写的吐了个烟圈,又补充说,“你要是需要这些的话,我带你去个服装城,所有名牌一百元全搞定,就像我这样。”



  我摇摇头,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?”



  “我刚刚给杨维打电话了,他说你要来Z城,所以我就等在这里接你了,想给你个惊喜。”



  “靠,你小子是如鱼得水,我却在学校背你的黑锅,落下个身败名裂。”一想起被开除的丑事儿,我就怒火中烧。



  “其实我都知道了,前几天我去过你学校,本想直接去找你的,但碍于风声太紧,害怕一出现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因此一直没有露脸,没想到你小子把什么都揽下了,真够哥们义气……不过,我偷偷找过杨维和郭小雨……”



  我在心里再次把他狂骂了一通,但嘴上还是笑眯眯的说:“那当然了,为了哥们,就算是上刀山,下油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……”



  “好了,为了补偿你的大无畏牺牲精神,我请你吃饭去,走走走。”



  “呵呵,这才像个副经理的作风嘛。”我笑道。



  我们勾肩搭背,走到了一处停车场。王文明让我先等一会儿,然后他跑到车堆里,开出一辆半新不旧的“TOYOTA”。



  “这不会也是偷的吧?”我产生了疑问。



  “废话,一日为贼,难道终身是贼吗?别一棒子把一个优秀的人才给打死,你这话说出来是要负责任的……”



  我兴奋的钻进了王文明的车里,系上安全带。他扭头朝我笑笑,然后一踩油门。车“吭哧”一声向前冲去。我刚想大声叫好,却感觉车身猛的震动了一下,再往外一看,一个垃圾桶被撞的滚到了几丈开外。几个正在路边吃糖葫芦的小女生,吓得花容失色。



  路上行人纷纷侧目。



  “车没撞坏吧?”我心惊胆战的问道。



  “没事儿,这车是公司的。”



  “你学开车多久了?”



  “才一个星期左右……不过你别害怕,迄今为止我还没有出生过什么重大的交通事故,最大的一次只是让一个同事断了根肋骨。”



  听到这,我浑身的冷汗又流了出来。



  本着求生的欲望,我央求王文明少开一段路程。毕竟未来充满希望,我现在还没有厌世的念头。



  随后,我们就拐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店。



  



  流畅而优美的钢琴配乐,闪闪发亮的仿银制餐具,一尘不染的不锈钢西餐盘,高挑水灵的服务员小姐,让人眼花缭乱。还有三三两两的假洋鬼子在盘里笨拙的割着牛排,曼妙的金发女郎牵着宠物狗,姗姗而过。


我跟王文明进了一个包厢。



  酒菜陆续被服务小姐端了上来。



  第一次吃鲍鱼鱼翅,我竟然把它当成了粉丝,闹了个大笑话。



  喝了几杯“剑南春”,我浑身暖暖的。抱着爱贪小便宜的小市民心理,我又多喝了好几杯。



  不一会儿,王文明叫来服务员,对她耳语了几句。服务员心领神会,微笑着离去。再返回时,后面已多出了两个两个大学生模样的清秀女孩。



  王文明像阅兵似的盯着两个女孩,以阅尽春色的口吻说:“都挺不错的,就是没有张曼玉有味道。”



  透过橘黄色的灯光,我看到了一张近乎熟识的脸庞,如雪般澄净。那个女孩竟然长得有些像郝香。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经错乱了。郝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呢?我不相信。



  女孩完全不顾我的疑惑,朝我笑笑,挨着我坐下。我不自在的向外挪了挪屁股,发现另一个女孩的手臂已经像蛇一样缠住了王文明的脖子。



  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拘谨的问女孩。



  “真名无条件保密,艺名叫冰月,冰清玉洁的冰,月儿弯弯的月。”



  话音刚落,我的脑袋“嗡”了一下。这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熟悉。难道……



  我连忙点燃了一根烟,将自己可怕的思维迅速掐断了。



  “你认识郝香吗?”我试探的问道。



  “我认识蔷薇、月季、玫瑰、小百合……就是不认识郝香,她是你什么人呢?”女孩拽住了我冰凉的手,脸带红霞。



  “真的不认识?”



  “不认识。”



  她的表情平静如镜,丝毫没有慌乱的迹象。我跳动的心渐渐平缓下来。也许我真的糊涂了。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,但应该有不少相似的吧。



  “你跟我的那个叫郝香的朋友长的很像。”



  “呵呵,是吗?你们这些客人套近乎的方式咋都这么老套呢?”女孩轻笑用手挽住我的胳膊,又问,“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吗?”



  我低头沉吟,说:“不是,是我朋友的女朋友,我朋友很喜欢她,曾发誓要照顾她一辈子,甚至可以为她去死……”



  忽然间,这女孩掩嘴痛哭。



  我腾地坐了起来,惊呼道:“郝香……你是郝香。”



  “没错,我就是。”她终于承认了。



  我感觉蒙受了奇耻大辱,一把掌扇在了她的小脸上。



  她捂着脸,泣不成声。



  “为什么?你他妈的非要来做这个?你知道杨维对你多好吗?”我又咆哮着卡住了她的脖子。房间里有块落地的大镜子,上面倒影着我青筋乱跳的脸和愤怒无比的神情。



  “菜菜,你干什么?”王文明喘着粗气,使劲掰开了我的手。



  我揪心的问道:“为什么?杨维哪点对不起你了?”



  “我以前的男朋友从日本回来了,做生意又赔了不少钱。毕竟他以前对我很好,我想帮他凑一部分钱,让他从头再来……”



  平心而论,我一直认为郝香是个好女孩。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。世界太小了,我想起几米《向左走,向右走》中的那句台词,生命中充满了巧合,两条平行线也会有相交的一天。



  而这算不算是命运对我们一种恶意的玩弄呢?



  我头痛欲裂,飞身跑到卫生间,把手伸进嗓子眼里猛抠,但还是什么也抠不出。



  王文明走到我背后,用手轻轻的拍打我的后背。我酝酿了半天,终于将胃里翻腾的鲍翅、豆芽、海带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口气吐了出来。



  瞬间,我清醒了许多。



  等我们回到餐桌,郝香已经不见了。



  正在这时,我的手机急促地振动起来。我连忙接通。



  “喂,海豚,还没有睡觉吗?”听筒里传来杨纤纤悦耳的声音。没想到这小妮子也挺喜欢叫我海豚。那可是纤纤姐的专利啊!



  “哦,有事儿吗?”我冷冷的说。



  “我和我爸吵架了,我知道他和你说了不应该说的话。”



  “他是为了你好,和我在一起是没有什么前途的。”



  “哼,我才不管呢?除非你真的不要我了。”



  “我……我想,我还是爱你的。”



  “那不就行了吗?”



  “你不怕你爸?”我问。



  “其他什么事情我都听他的,就这事儿,我要自己选择一回。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。”



  “好……好……”我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


  “好什么呢?今天我抽空去帮你洗洗衣服吧……海豚……再见。”



  挂上电话,我在原地呆立了许久。本以为自己能够干净利索地离开杨纤纤,没想到一听见她的声音,我便将什么都抛到九霄云外了。这场爱情带给我太大的诱惑,或许它已远远超越了一切责任和痛苦。尽管我很清楚,我们能在一起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,但我还是愿意向命运挑战,向幸福之路上的障碍开火,见鬼杀鬼,遇佛弑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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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与海豚60
  (36)



  清晨,我早早告别了王文明,回到了我的小窝儿。



  中午,杨纤纤来了,她像往常一样给我带了些吃的。吃罢饭,我吻了她一下,然后两腿一蹬,懒懒地躺在了床上。一会儿,外面传来“哗啦哗啦”搓衣服的声音。我带着笑容,渐入梦乡。



  朦胧之中,窗外刮来一阵微风,透着凉意。我张开眼睛,发现杨纤纤已没了踪影。屋子里空荡荡的。我环顾了一下四周,目光最后落在枕边。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正安静地躺在那儿,上面还缠绕着一根长长的红色的头发丝。看到这后,我的心狂跳不止,这才想起郝香的头发的红色的,一定是昨晚她的某根头发飘到了我的衣服上,而杨纤纤在洗衣服的过程中,发现了它。女孩子的心可真细啊!我长叹一声,又倒在了床上。



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杨纤纤正在电脑旁打字。我一时觉得不可思议,像做了场梦似的。梦醒后,我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刚才去哪儿了?”



  “去外面的小店,买了些针线。我看见你的裤兜破了,担心里面的重要东西会漏出来。”她平静的说,语气依然是那么温柔,仿佛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。



  我无言以对。



  “快起来吧,大懒虫,晚上咱们出去看电影吧。”



  “嗯。”我相信,杨纤纤已经以一个女性博大的宽容心原谅了我。



  



  回到学校以后,我迫不及待地给杨维打了个电话,约他去校门口的重庆火锅店吃饭。经过深思熟虑之后,我想我必须把这件事儿告诉杨维,毕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。这个绿帽子就算是戴上了,也该马上摘下了,再耗久了,头上就该生跳蚤了。杨纤纤在早上问我,就这样告诉他,杨维的精神会不会受不了?我当场就肯定地说,这小子比谁都坚强,以前打架的时候,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流过。



  杨维来的时候,脸上挂着悠闲的表情。他坐下来,笑眯眯地问:“哥,咋有空请我出来喝酒呢?”



  “咱哥们好长时间没痛痛快快地喝了,想你了呗!”



  “唉,转眼大学过了大半,以后就忙了,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就少了!”杨维给我斟了一杯酒。



  “扯淡,咱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!”



  “是呀,废话不说了。趁着时间早,多喝几杯,一会儿还要去找我的杨维呢!”他笑了笑,乐呵呵地说,“有半个月没见面啦……”



  我没笑,随口问:“她去Z市做什么了?”



  “你怎么知道她去Z市了?”杨维困惑地望着我。



  “猜测的。”



  “哦,她去Z市看病了。”



  “那她没让你去陪她?”



  “没,她说她有个什么亲戚在那儿。再说了,两个人一起去的话,太花钱了。”



  “嘿,还挺会过日子的。知道什么病吗?”



  “她从Z市给我发短信说,其实是虚惊一场,没什么病。”



  “是吗?你就这么相信她?”



  “你说什么呢?我们都有大半年的感情了,有哈不相信的?”杨维莫名其妙地盯着我,又问,“哥,你今天怎么怪怪的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


  我接连喝了几口酒,终于克制不住地将Z市的见闻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。



  杨维听后,脸色骤变,半响没反映过来。过了好久,我才听他问:“那她的身体怎么样了?”



  “看起来精神还不错,估计有前男友陪着。”



  “那就好,她的身体一直不大好,我怕她受不了……”



  “你算了吧,你以为你是耶稣呀……你个白痴,也该清醒清醒了,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吧。爱情这东西你信则有,不信则无,保鲜期一过,什么都变质了。别再为这样的女孩伤心了,不值得的。”



  “靠,你早知道我会伤心,你还告诉我这些?你在乎过我的感受吗?现在好了,你可以幸灾乐祸了,我的爱情破碎了……”他激动的跳了起来。



  这句话一下子刺痛了我的心。我霍地拍案而起,说:“就是因为把你当朋友,我才直言不讳地告诉你,不管你怎么想,我还是要奉劝你,别再执迷不悟了……如果你认为我做错了的话,我现在也只能说声,对不起……”说完,我准备付帐走人。


他赶紧上前拉住我的胳膊,说:“哥,对不起!都怪我心情不好,如果还当我是你兄弟的话,就坐下。”



  两个人闷闷不乐,赌气似的又开始喝酒。



  一会儿,杨维醉了。他趴在桌子上,抱着脑袋,哭了。



  



  自从那次和杨维喝酒以后,我们就很少见面了。有时候我给他打电话,他也没接。我猜想他一定是找个地方躲了起来,疗伤去了。



  一天,郝香来找我。我上下扫了她几眼,竟然差点儿没认出她来。才几天的时间,这丫头仿佛就已经变的憔悴不堪,容颜尽失了。我怔怔地望着她,问:“有事儿吗?”



  “杨维有没有来找过你?我已经好久没见他了。”



  “我也没有他的消息,可能是不想见你吧。”我冷冰冰地答道。



  “那件事儿是你告诉他的吧?”



  “是的,不好意思,Z市这个地方还是小了点儿。”



  “都怪我……怪我……”她的声音里浸着泪水,哽咽着说,“其实我就做错了一次……就一次啊,他为什么不肯原谅我呢?”她终于哭了出来。



 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竟然清晰的瞅见她眼角深深浅浅的皱纹。顷刻间,我忽然感觉这个女孩好可怜。青春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。而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?



  “你为什么不能一心一意地对待杨维呢?你以前的男朋友把你甩了一次,你为什么还要回头?杨维究竟哪一点比不上那小子?”我问。



  “我承认自己曾经一直没有忘记那个男孩,他去了日本以后,我经常会想他。跟杨维在一起,我很快乐,渐渐忘记了以前……半个月前,那个男孩忽然回国来找我,他说自己在日本很辛苦,爱情失败,理想也破灭了。他说他一直没有忘记我,要我原谅他。后来我就有些同情他了……他现在办了一个小公司,需要一笔钱,所以我就想帮他……其实我只是陪客人喝酒,其他什么也没做过……”



  我气愤极了,说:“这样的男人还值得你去帮吗?你可是个女孩子呀!”



  “我知道,所以我想帮了他这次就彻底离开他,毕竟他曾经对我很好很好。”



  “这些你都跟杨维说了吗?”我又问。



  郝香抹了抹眼泪,说:“本打算从Z市回来后就告诉他的,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……”



  “那他……他……他最后跟你说了些什么没?”我变的口吃起来,忽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破坏美好家庭的罪魁祸首。



  “他说,要让那男孩对我负责……但我现在爱的是他啊!”



  “别担心,他只是一时冲动才离开的。过一段时间,等他冷静后,自然就会回到你身边。”



  “真的吗?”



  我含含糊糊地说:“应该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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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与海豚61
  (37)



  郭小雨那天打来电话的时候,是一个有风的傍晚,有些凄冷。当时我正在和杨纤纤争吵。在我的设想中,这个场面应该更浪漫一些,比如风卷着泛黄的落叶,大片大片地在我们身边漫天飞舞。但事实上,我并没有看见所谓的落叶飞舞,只看见杨纤纤在风中瑟瑟发抖。



  “海豚,我爸已经给我办好了出国护照,是韩国,估计最近就要走了。你说,我是去,还是不去?”这是我们见面后,杨纤纤对我说的第一句话。开始的时间,她都在沉默。



  我苦笑了一下,说:“这不是明摆着的吗?你当然要去了,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啊,有洋房有名车,还有蓝眼睛的帅哥。“



  “白痴,……你什么态度嘛,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?”杨纤纤急了。



  “商量?好吧,我没有意见。如果你真想为自己找到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,那我就告诉你,走吧,永远也不要回来了。”



  啪!一记清脆的耳光扎扎实实地甩在我的左脸上。我捂着火辣辣的脸,继续笑,笑的眼睛模糊了。



  就在这时,郭小雨的电话打来了。我很不耐烦地“喂”了一声。



  “哥,刚才杨维拿刀去找郝香的前男友算帐,结果反被他们那帮人给捅了。我在路上碰见了,就把他送进了附近的中心医院,流了好多血啊……”



  我一听就蒙了,但很快说:“那就赶紧看病吧,我马上就到。”



  “可……可我身上钱不够,医生说要动手术,需要三千元押金,不然不给做……”



  “他妈的!你先等着,我立刻去搞钱。”说罢,我就往回跑。风在我的耳边呼啸,杨纤纤最后对我说了些什么,我似乎一点儿也听不见了。此时,我的脑海中到处都是钱的影子。钱是什么?钱就是活生生的命呀!



  回到小屋,我摸出了床底下的存折,这里面应该还有两千块吧。我又跑到了银行,但发现银行已经关门了。这该怎么办呢?我在银行门口转悠了几圈,心急如焚,无计可施。我给杨纤纤打了个电话,可她已经关机了。我又给许多同学打,这些家伙或者不接电话,或者婉言拒绝了我。我一遍遍地拨着号码,手心一层一层地出汗,仿佛要流走我仅存的一丝力气。最后,我试探性地给杨纤纤同屋的赵允儿打。出人意料的是,赵允儿居然很爽快的答应了,并约定在学校门口见面。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双手合十,在心里默默为杨维祈祷。



  大约十几分钟后,赵允儿从一辆本田“雅阁”里走了下来。当她把三千块钱交到我的手中的那一刻,我的眼睛湿润了。



  本田“雅阁”里的中年男人朝我礼貌的点了点头,要求送我一程。我没有推辞,径直钻进了轿车。赵允儿坐在我旁边,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我一些最近的情况,我堆着笑脸应和着,心里却是刺骨的疼痛。



  忽然间,轿车咳嗽一声,停下了。我以为是到地方了,透过窗户一看,前面围着黑压压的一群人,还有几个警察在勘察着什么,我猜测大概是出了什么交通事故。五分钟过去了,群人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越攒越多,将本来就不宽畅的街道围的水泄不通。我皱了皱眉头,问:“中心医院离这里有多远?”



  “步行大约十几分钟吧。”



  “那好,我走过去算了。”



  “再等会儿吧。”赵允儿说。



  “不了,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。我朋友正盼望着我呢。”说完,我推开车门,跳了下去。人群如潮水般在我周围涌动,我像个溺水的孩子,拼命地向前扑腾。所有的人都如僵死一般,神情木然。



  到达医院的时候,天色已经渐黑了。站在医院的走廊口,我听见郭小雨正失魂落魄地对我喊,快呀,快呀,杨维快支撑不住了。



  我发疯似的冲了过去,杨维正瘫坐在一张长凳上。



  “杨维,你怎么了?”我摇摇他的脑袋。



  不见反应。



  “杨维,你他妈的到底怎么了?”我提高了声音。


“……哥……哥,我还没死呢……”他慢慢地睁开眼睛,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,说,“好……好日子还长着呢!”



  “对,好日子还长着呢!郝香还在等着你呢。你一定要坚持住啊!”我用力地抱了抱他,再起身,我望见自己的胸前盛开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,那鲜艳的红,一下子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

  “医生呢,医生……”我扯开嗓子叫了起来。



 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向我招招手,说:“过来,先交钱吧。”



  我跑了过去,一摸口袋,顿时傻眼了。钱竟然不翼而飞了。



  “别着急,再找找。”白大褂说。



  我又翻遍了所有的口袋,还是没有钱的影子。猛然间,我意识到,刚才在人群中挤来挤去,一定是遇见贼了。我六神无主了,现在该怎么办呢?说什么也不能再推延下去了。我对白大褂说:“大夫,钱被偷了,能不能先做手术?钱的问题,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


  “这可不行,医院都是这样规定的。”白大褂摊了摊手,做了个无奈状。



  “医生,就帮帮忙吧!”郭小雨说。



  “已经说的很清楚了,真的不行。”



  “我操,还说什么白衣天使,救死扶伤?全都是狗屁……你们到底有没有医德?总不能见着人白白去死吧!”我忽地大吼起来,刺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。



  这时,一个同学送来了八百块钱。我接过钱,又掏出手机、存折以及学生证扔到桌子上,声音嘶哑地说:“我们都是学生,求求您了,他还年轻……求您了……”说完,我跪在了地上。



  白大褂终于为之动容,他朝旁边的医生耳语了几声,然后点了点头。紧接着,杨维被抬进了急诊室。门随之“砰”地一声,关住了。



  我们在门外开始了耐心的等待。墙上的时钟“滴滴答答”地跳动,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。一会儿,郝香也从学校赶来了,她低着头,靠在墙角,什么也没说。



  又过了漫长的半个小时,门终于开了。从急诊室出来几个白大褂。



  “怎么样了?”郭小雨紧张的问。



  摇头。再问,还是摇头。



  我慌了,撒腿就往急诊室跑。一推门,杨维正安静地躺在那张凉冰冰的床上。



  “杨维……杨维……”我使劲地摇他的脑袋。他一定是睡着了,睡着了。我不断安慰自己。我摇呀摇呀,可他为什么还是无动于衷呢?



  “杨维,求求你,别睡了……”我抓住他的手,我要把他拽起来,他的手好凉好凉。我把他的手放在怀里,说,“别怕别怕,一会儿咱就暖活了……”



  我哽咽着抬头,看见郝香正呆滞地站在那儿。



  “……好日子还长着呢,你看,郝香来看你了,其实她是爱你的呀,你快看啊!”我伸手去掰他的眼睛,可我的手还没有触到他的脸部,郭小雨就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我。



  “他已经死啦!”郭小雨在我耳边喊了一声,震得我心口发痛。



  “不,他没有死……”我愤怒地握紧了拳头,朝着郭小雨的脸上砸去。郭小雨趔趄了几步,抡起拳头向扑来,我的眼睛马上挨了一拳,接着,我的眼泪就滚了出来……



  不知不觉,郝香的哭声已淹没了整个房间,我浑身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晕眩,朝着无边无底的深渊飞速坠去。过了好久,我才听见郭小雨说:“哥,别难过了,杨维也不想看见你这样。”



  我点头,用手背抹去泪水,但转眼又有更多的泪水不可抑制地奔涌出来。我想,如果不是我耽搁了这么长时间,杨维就不会死;如果不是我告诉他胡蕊的事儿,他就不会去找那小子算帐。这一切难道都不我一手造成的吗?说来说去,我和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呢?杨维,对不起!对不起!你听见了吗?原谅哥,下辈子我们继续做兄弟。欠你的,我会用下辈子来还的……一路走好!



  



  悲剧发生后的第二天,我和郭小雨提着西瓜刀去找那帮人算帐,等我们赶到时候,他们已经被警方抓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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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与海豚62
  (38)



  这半个月来,我的情绪一度低落,每天的日子也过的恍恍惚惚。走过校园的时候,我常常觉得杨维会忽然出现,然后我就呆呆着站在那儿等他,等他说,哥,你跟杨纤纤还好吧?那时候,我就笑了,我问他,你究竟和你女朋友胡搞过没有?他一脸认真的说,爱比性重要。



  可这个世界还有多少爱呢?想到这个问题,我感到怅然若失,同时还有一个更加悲凉的想法笼罩在心头,如果哪天我死了,会有人因为爱而为我流泪吗?杨纤纤还会记住我们曾经在一起同居的日子吗?她还会想起那个叫“海豚”的傻男孩吗?



  杨维死后,郝香经常以泪洗面。有时候我们在路上遇见的时候,彼此都感到无话可说,只有长时间的沉默,而后匆匆而过。或许我们都知道,有些东西已一去不返,有些东西已完全不同。再后来,郝香又恋爱了。有一天,当我撞见他和另一个男孩十指紧扣的时候,我还是宁愿相信,她的内心还是爱着杨维的。因为她偷偷对我说,他很爱我,我不爱他。看似寻常的几个字,究竟隐藏了多少深情与忧伤?



  够了,够了。我现在再也不想将这个沉重的话题拖沓下去了。本来一段多么美好的青春往事在我笔下却涂抹成了这个样子,多可笑呀!



  转眼已是五月了,天气还是很凉。我跟杨纤纤见面的机会却越来越少,一是由于他老爸顽强地把守关卡,实施严密封锁;二是因为我正忙于练歌,歌唱比赛迫在眉睫。我暗下决心,一定要在这次比赛中拿一等奖,从而证明自己活着的价值,不要让别人看扁。



  记得上次杨纤纤问我,是留在国内,还是国外?虽然当时我很大度地让她出国发展,但我的内心还是愿意她留下的。我甚至越发相信,她已经成了我身体里无法割舍的一部分。可那又能怎么样呢?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,我逐渐对现实中的所有产生了怀疑和恐惧,有时我可以清晰的预感到,杨纤纤正离我越来越远。我的生活在这里,她的生活在远方。



  几天来,我一直没有接杨纤纤的电话,我想,与其让她苦苦陪我度过这短暂的快乐,不如尽快把她逼向幸福的彼岸。



  这日,校园里忽然出现自杀事件。许多人都在谈论这个话题,流言在我麻木的耳边狂轰烂炸。令我始料不及的是,那个自杀的女孩居然是郝香。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一开始觉得有些陌生,仿佛这两字已经消失了很久似的。等冰冷的感觉穿过心房的瞬间,我才隐隐地想起些什么,还有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。没想过这么短的时间,却能够如此迅速地淡忘一个人?我不禁感叹岁月的惊心。



  郝香的自杀并没有成功。当时是深夜,有月亮。郝香独自下了床,把自己关在宿舍的卫生间里,然后拿起一枚锋利的刀片,勇敢地割向自己的手腕。血随之像小河沟一样蜿蜒流淌,越来越凄迷,越来越迷糊……在生死之间徜徉的过程中,郝香却忽然间害怕了。尖利的哭声划过寂寞的夜空。宿舍里的姐妹们从梦中惊醒了,他们心惊胆战地看到一股鲜红的水花从郝香的手腕上倾泻开来,好美丽的色彩呀,犹如半空中飘舞的红丝带。紧接着,郝香被送进了校医院。



  晚上,我买了些补品去医院探望郝香。那会儿,一个小护士正在给她量血压,郝香看见我后,愣了愣,而后侧过身去。明净的玻璃窗上印着一张湿漉漉的脸。



  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小护士问。



  “朋友啊!”我说。



  “你们这些男人就喜欢朝三暮四。你瞧瞧,多好的一个女孩,却被你们给折磨的……”小护士板着脸,好像郝香的自杀跟我有莫大的关系似的。我心里委屈极了,本想跟她理论几句,可她很快就走了。



  我把目光转向郝香,问:“好点儿的吗?”



  “你这是在可怜我,还是想看我的笑话?”她从床上坐起来,垂散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双眼。



  “不,我是专门来看望你的,也是代表杨维来看你的,杨维在天上一定不希望你这样……无论怎么样,活着就好!”我认真的说。



  郝香低着头,身子开始剧烈的颤动。那一瞬间,曾经的快乐,悲伤,欣喜,落寞如同虚无中的暗涌,又在我的眼前恍恍惚惚地奔流,分不清现实与梦幻。我像是被这些故事牵引着,紧紧地抱住了她……



  杨纤纤总是在我最不想见到她的情况下出现,这次,她又准时欣赏到了这一感人肺腑的场面。当然,为了证明自己的坦然与清白,我只能从容不迫地将自己的小手从郝香的小蛮腰上收回来,可我心却跳的这么厉害。



  “香香,好些了吗?”杨纤纤亲热的捧着她的手,脸上忽闪着友好的微笑。



  “嗯,好多了!”郝香点点头,又不安的瞅瞅我,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了。空气也变的沉闷起来。



  过了一会儿,杨纤纤告辞了。我也赶紧留下几句安慰和鼓励的话,然后撒腿向杨纤纤追去。



  “纤纤,其实……其实我刚才只是想安慰安慰她……”我解释道。



  杨纤纤瞪了我一眼,冷冷的说:“滚,关我什么事儿?我才不在乎呢!”



  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

  “没什么意思,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!”



  “哦,我明白了,如果这样的话,你就可以安心的出国了。”我更加冷淡的说。



  “你……你这个混蛋,这几天我给你打手机,你不回。我去你那窝找你,你不在……为了和你在一起,我跟我爸都闹僵了。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,我爸说如果我坚持的话,就不要我了……我把家里的衣服都搬出来了,你还想我怎么样?”她一下子就哭出声来。



  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,我的鼻腔一阵酸楚。



  “对不起……过几天你去我那儿,咱们好好庆祝庆祝吧……”我说。



  好大一会儿,当她的哭声逐渐平静下来,她才说:“那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呢?”



  我低头沉吟了一下,说:“玫瑰加巧克力吧!”



  “不,我只要你送我一个奖杯!歌唱比赛一等奖的奖杯。”



  “可你的生日好象在歌唱比赛之前呀!”



  “我不管,只是你能拿奖就行!”



  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

  “是不是真的?”她天空般的眼睛一闪。



  “当然了,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给你争光。”



  “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。”杨纤纤终于露出了笑脸。


天使与海豚63
(39)



  歌唱比赛初赛的时间正好与杨纤纤的生日是同一天,复赛定于次日举行。杨纤纤说,为了不影响你的正常发挥,我还是呆在你那窝里等你吧!



  那天,初赛安排在下午三点半。



  我不幸抽签抽到了倒数第几位。到达舞台后厅,前面已经排了长长的一队,颇像春节期间火车站买票时的情景。看着这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,我不禁心急如焚。今天是杨纤纤的生日,在这之前我们早已约定,五点钟准时见面,所以我必须提前赶回去。



  这次的初赛吸引了众多的眼球,一些新闻媒体都进行了实地报道。对于我来说,这是个难得的机会。如果能通过,我就可以参加明天的决赛。如果通不过,也没法向杨纤纤交代。此时,我的心情越来越复杂,甚至有些紧张。一方面,我不晓得竞争对手的实力,心里难免有点儿恐慌;另一方面,时间不早了,杨纤纤或许正坐在我的小屋前望眼欲穿呢。



 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淡,天气也渐渐变得阴沉。我抽了一口凉气,感觉空气里有一种窒息的东西正慢慢地向我逼过来,要下雨了。



  一条巨大的闪电张牙舞爪划破天空,大雨随即滂沱而至。我忧心忡忡地看了看手机,时间已经接近五点半了,看来迟到是在所难免的了,也不知道杨纤纤淋雨了没有。本想给她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什么的,但为了在这个关键时刻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,我还是忍住了,况且前面已经没有几个人了。



  终于,轮到我了。我关上手机,稍稍舒缓了一下心情,然后迈上前面的舞台。



  几个老师模样的评委,面无表情地坐在上头。



  灯光闪烁,音乐响起。我拿着麦克风,沉着地演唱起来。我选得是一首最熟悉的民族歌曲,平时练习数次,唱起来游刃有余。



  不一会儿,音乐结束,我走下舞台。



  台下有零声的掌声,看来效果还不是很好,我心里没底儿。



  最后几个歌手陆续上场。我忐忑不安地站在台下等待比赛结果的公布。



  一个刚唱完歌的男孩跟我搭讪道:“你刚才唱得不错,嗓音很逞疲??庵指枨?惶?屎夏恪D愀?Ω醚∫恍┥烁械母枨??茄?冉先菀状蚨?恕???br/>


  “是吗?看来我选择错了。”我苦笑。



  “可能是你太幸福了,不容易抒发这里面的情感和灵魂。”



  幸福是个什么概念呢?我要的幸福很简单,就是能跟杨纤纤在一起。永远。



  “对于今天的比赛,你觉得有什么遗憾吗?”男孩又问。



  “遗憾?”我望了一眼窗外的天气,突然想起了杨纤纤,于是情不自禁地说,“这次初赛的确对我很重要,如果没有通过的话,当然是很遗憾的了……今天也是我女朋友的生日,本来我答应去帮她庆祝的,可现在或许已经来不及了。外面正下着雨,如果为了我,让她淋了雨,那将是我今天最大的遗憾……”



  男孩笑了笑,说:“我很羡慕你们,能彼此想念着对方,真好!”



  半个小时后,初赛结果出来了。我侥幸得到了第八名,虽然结果让我无法高兴起来,但毕竟已经通过了第一关。明天才是关键,加油!加油!我暗暗给自己加了一把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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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与海豚64
  出了门,打开手机一看,里面早已被短信息和未接电话塞的满满的,全部是杨纤纤的。不知怎的,我的右眼皮子跳动了一下,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。我很快拨通杨纤纤的电话。片刻,那边传来赵允儿的声音:“喂,是邢菜菜吗?”



  “是啊,这不是纤纤的电话吗?”我疑惑地问。



  “我刚从外面回来。有同学刚打电话说纤纤从外面淋雨回来,染上了重感冒,现在已经被几个姐妹送进了校医院。她的手机也忘带了。”



  “真的?”我打了个激灵。



  “你小子忙什么呢?今天是她的生日,本来我们姐妹想帮她庆祝庆祝,可她执意要等你。可你……唉,你真是太过分了……”赵允儿开始数落我。



  “请问是哪一个病房?”



  “哼,不清楚,你去找找吧。”



  “谢谢你。”我撒腿就冲进了雨中。雨越下越大,仿佛天空和大地正进行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合奏。我一边奔跑,一边喝着瓢泼的雨水。此时此刻,我真想一口气就跑到杨纤纤身边,再也不让她离开我了,再也不让她为我受苦了……



  跑到医院的台阶时,我的全身都湿透了。一些漂亮的女护士正坐在值班室漫不经心地聊天。我挠了挠湿淋淋的头发,四处望了望,一下子就发现了前几天的那个小护士。我冲她扬了扬手。



  “是你呀,郝香昨天就出院了。”她咀嚼着口香糖,凹出脸上的半个小酒窝。



  “哦,知道了。”我撇了撇嘴,又说,“其实我……这次是来找一个叫柳杨纤纤的病人。”



  小护士略微沉思了一下,说:“好象是刚来的吧,已经住院了。”



  “那她现在住哪个病房?”我紧张而急切的问道。



  “应该是228吧。”小护士迷茫的问,“这个不会又是你女朋友吗?”



  我尴尬的笑笑,然后向二楼爬去。就在我距离228病房还有几步的那一瞬间,突然有一个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我面前,我抬头一看,是杨纤纤的老爸,心里顿时凉了半截。



  “有事儿吗?”小胡子冷漠的问。



  “我……我想去看看纤纤。”我指了指病房的门。



  “她很好,住一晚就好了,明天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


  “我是专门来看他的……”



  “免了吧,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她了。我们后天的飞机票就买好了。”



  我一惊,浑身上下泛起一阵心悸的凉意。



  “那她……她同意了吗?”我问。



  “以前是有点儿抵制情绪,不过现在基本没了。我想她或许已经明白了我的一片苦心,又对你比较失望吧。”小胡子的表情里闪烁着胜利的喜悦。



  “我要去跟她解释,其实我今天……”



  “算了,不必解释了。”小胡子打断我的话,说,“我今天绝不会让你进去见她,希望你能够明白,你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,你给不了她多大的幸福。即使现在能给她一些快乐,那也是短暂的。这话我已经给你说了很多次了。纤纤到了国外比这的发展前途大多了,让她呆在这儿就是耽误了她,害了她。况且你真能留得住她吗?一年?十年?一辈子?”



  细细揣摩她老爸的话,我再一次陷入了迷茫和无助的境地。事到如今,我还能抗争什么呢?奢求什么呢?各人有各人的风景,各人有各人的命。我不可能阻挡杨纤纤迈向幸福的步伐,也不可能改变冥冥之中宿命的安排。这世界有太多的事情都是我们无法选择的,爱情也不例外。



  “你能让我再看她最后一眼吗?”我说。



  “不行。”



  “就一眼。”我哀求道。



  小胡子犹豫了片刻,说:“那好吧,不过别让她看见你。”



  “嗯,谢谢。”我轻轻地走了过去。



  透过玻璃窗,我看见杨纤纤正坐在床上,她的神情有些忧郁,好象在想着什么。桌子上放在一个大大的蛋糕。今天是她的生日,而我却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雨地里。她当时一定很伤心吧?想到这,我咬了咬嘴唇,忍着没让眼泪摔掉下来。当杨纤纤忽然若有察觉地瞥向窗户时,我却义无返顾地走了。


天使与海豚65
  这夜,我又失眠了。抽了一包香烟后,我还是无法昏昏地睡去。凌晨二点,我躺在床上,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,睡吧,睡吧,再也不要醒来了。但我的眼睛却总是不听话似的眨来眨去。从床上爬起来,我站在镜子前,发觉自己的脸上早已沉淀了许多风霜。我悲哀的认识道,青春已经渐渐离我而去,而我的身体也会慢慢地变的消瘦,我的心也开始缓缓地枯萎。纤纤姐走了,杨维一个人飞翔了,杨纤纤该离开了。霎时间,我感觉心一下子被掏空了。



  在昏暗的灯光下,我翻出枯黄的世界地图,然后寻找到一个叫韩国的国家。据我所知,那个地方有美丽的岛屿,碧蓝色的大海,还有温顺的海豚在水面上跳跃,唱那些婉转的歌。这个地方能带给杨纤纤快乐吗?我们还会再见面吗?看着这块在地图上小得不能再小的地方,我的泪水又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。



  “如果我将来去了另外一个地方,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?”我突然想起杨纤纤曾经对我说的话。



  其实,我是愿意的。我是愿意的。



  



  (40)



  天亮的时候,我开始在校园里游荡,希望可以侥幸再遇见杨纤纤,明天她就该走了,我想把她的容颜在我心里像烙印一样刻下来,那么,她就可以在我心里住上一辈子了。



  校园里昏沉沉的,每个人都在低头走路。我没有碰见杨纤纤,却碰见了郭小雨。



  “哥,你咋还在这儿啊?”郭小雨上来就问。



  “怎么了?”



  “杨纤纤刚才走了,你没有去送他吗?”



  “什么?她不是明天走吗?”我犯晕了。



  “不是,是今天呀!我昨天碰见她,听她说的。我还以为你知道呢!”郭小雨满脸疑惑。



  我这才恍然意识到,杨纤纤的小胡子老爸昨天欺骗了我。



  “说不定还能赶上,我……我现在就去送送她。”我哆嗦着说。



  郭小雨一把拉住了我,说:“没时间了,你一会儿还要去参加歌唱比赛呢!”



  “纤纤不在了,我就算拿个第一又有什么意思呢?”我悲哀地说。



  “不,纤纤一定希望你拿奖,你要证明你自己是最棒的……死去的纤纤姐和杨维都在天上看着你呢?你一定要坚强起来,一定不要放弃……我们的眼睛都正看着你呢!”



  我瘫坐在地上,心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,生疼生疼的。是呀,我不能放弃!我答应过纤纤的,一定要为她赢来一座奖杯。纤纤,等着我啊!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



  路上刮过一阵风,飘起了几个塑料袋,像风筝被牵了线似的飞飞停停。那时候,我拔腿就跑。我相信我一定可以赢来奖杯的,我一定可以让纤纤为我自豪。



  



  复赛的地点设在市音乐厅。音乐厅的对面是“维纳斯”影楼的大幅广告,记得几个月前,我还和杨纤纤在这个地方聊天,当时我们指着上面的模特,幸福地大呼小叫,这个是你,那个是我。而现在,杨纤纤已经离开了。遗憾的是,我们连最后的诀别都没有。其实我想说,谢谢你,杨纤纤,你给我的青春留下了一段永生难忘的痕迹,那是我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光。走吧,走吧,你去寻找你要的幸福吧,你去追逐你的梦想吧,我将留在原地,我将永远爱你。



  I’llalwaysbewaittingforyou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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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与海豚66
  出场前的半个小时,我一遍一遍在心里练习。这次,我听取了那个男孩子的意见,选择了一首伤感的歌曲。



  正在练习时,郭小雨走了过来。他掏出一张纸,递给我说:“我帮你去送她了,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,并祝愿你马到成功,旗开得胜。”



  我颤抖着打开了那张纸,上面是杨纤纤娟秀的字迹。



  



  海豚:



 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走了。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,因为我想我没有勇气去面对离别时的场面,那么,就让我悄悄的离开吧!



 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那次在舞厅,我们第一次见面,我感觉你挺傻的,确实像个可爱的小海豚。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啦,因为我来这个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你。一直找不到机会接近你。终于,上天给了我一次接近你的机会。真是太幸运了!那次,我故意狠狠地扇了你两个耳光。一是为了我表姐,她等你等得好辛苦,也没有达到心愿;二是为了我自己,我当时觉得你挺花心的,遇见美女就想接近,所以心里当然不爽了!没想到你生气时候的样子蛮凶的,真想吃人,但本姑娘也不是好惹的,吼吼!后来你并没有跟我计较什么,稍稍让我对你有了一些好感。男孩子嘛,就应该让着女孩!现在都流行野蛮女友,虽然我不是你女朋友,但也很想找个男孩当个靶子。你的运气是不是很背呢?



  之后,我故意惹怒另一个男孩,想看你有什么反应。你真要是见死不救的话,我以后可能就不理你了,表姐也算白交了你这个朋友。哈哈,事实上,你出手了,还挺能打的,难怪表姐说你从小暴力,经常打架。见你为我流血,我表面没有表露出来,心里却很疼,也很激动,这可是第一个男孩为我流血啊!我偷偷对自己说,将来一定要好好照顾海豚!一辈子最好!天啊,我发现我已经有点喜欢你了。真是羞死人了!



  打了你几次后,我发现你渐渐有些烦我了,经常躲着我。我真怕你以后不理我了,于是常偷偷一个人,想着你的样子说,海豚,对不起,对不起。我是不是比你更傻呢?那次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,让我去给你送伞,我激动得快疯了,赶紧从被窝里爬起来。我担心你被雨淋坏了。可最终,我们都感冒了。你到雨中找到我时,我感动得快哭了,可我忍着没哭,因为我发现你快哭了。一个男孩为我哭,我是多么幸福呀!我知道你是关心我,爱护我的。海豚,谢谢你……我喜欢你!我会跟我表姐一样,永远的喜欢你!



  知道吗?那天晚上,你向我提出同居的要求。我真的很鄙视你!你真是太嚣张了!当时我觉得你有乘人之危的嫌疑。想了一夜,我还是提着箱子到了你那里,我想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值得我喜欢。对了,你收养的流浪狗很可爱,我的那只狗也是捡回来的。我想,一个有爱心的男孩应该是值得信赖的吧!事实证明,我没看错你。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,但你表面上做得很好,很有君子风度。跟你住在一起,很安全,很舒服。对我来说,能为你烧一口好菜,洗洗衣服都是快乐的。我很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光,我不敢奢求我们会永远在一起,但当时我已经很满足了,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我们两个的。



  郝香出现后,我差点儿气死了,尽管表面没说。我看出她是喜欢你的。当然了,女孩子都有自私的一面,我绝对不会让她抢走你的。海豚是属于我的。好在你们没有发生什么,我渐渐松了一口气。



  我曾说过,你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,其实我也是。很长一段时间,我的脑海里总是恍惚着出现你的影子。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表白,我好几次试着想认真地对你说,我喜欢你。但一看见你心不在焉的口气和样子,我就没有勇气再跟你说了。我们都尽量克制着自己,不暴露自己孤独和懦弱的一面。



  图书馆失窃后,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。我那张画很差劲,还是通过关系才放进去展览的。有谁会看上那样的作品呢?一点儿价值也没有。那一瞬间,我的心情很复杂,一方面高兴,因为你竟然喜欢我的画;另一方面也很失望,这么多年过去了,原来你心里只有我表姐。哼,我吃醋了!


终于,我的任性让你第一次大发脾气,我心里很难过,没想到你敢这样对我,真是气煞我也。于是我决定再也不理你了,可是没用,我还是很想很想你。当你对我认错后,我还是原谅你了……我才不会跟我喜欢的人计较什么呢!



  五一旅游,你终于承认你喜欢我了。我那时好高兴,幸福就是这么简单。



  其实我爸让我出国,也是为了我的前途。所以你不要怪他。他对你的印象还是不错的!我就他这一个女儿,看着他辛苦忙碌,我也不忍。



  所以我选择离开,希望你不要怪我,否则我一辈子也不会心安的……也许这一走会是一天,一月,一年或者一辈子。无论怎么样,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,多保重身体。你知道吗?虽然你的人不在我身边,但是你的心留在我心里。最后想说一句,傻瓜,我一直深爱着你……



  



  看完之后,我喉头发紧,仅在一瞬间,泪水便模糊了我的眼睛。



  舞台上有人叫我的名字,我抹去眼泪,坚定地走了过去。



  万众瞩目之下,我说:“这首歌是献给一个叫杨纤纤的女孩,希望她能听见我的情感和灵魂。”一霎时,浮尘人世统统淡出,只有一张曾经清纯亮丽的脸凸显在我眼中。



  音乐随之流淌蔓延,先是轻轻浅浅的低吟,继而用缠绵悱恻把心痛逼向了高潮。昨日时空的伤痕逆转,浮华的幸福,灿烂的童话,一瞬间就从我身边掠过……



  



  我是天使



  一个孤单浪漫的天使



  喜欢绕着地球飞



  却为找不到甜密爱情而心灰



  你是海豚



  海是座没有围墙的城



  仰望有彩虹的天空



  你心里有失去爱情的伤痕



  当天使懂得海豚的伤悲



  当海豚疼惜天使的心碎



  我们的相逢变得好可贵



  我们在风中留下了喜悦的眼泪



  天使好想去学会了游泳



  海豚在梦里飞到了半空中



  这样的恋爱或许不轻松



  可是只有你让我深深心动



  天使好想给海豚一个吻



  可是情海那么神秘那么深



  海豚想给天使一个拥抱



  可是天使的家住得那么高



  有爱就难不倒



  我要对你好



  



  大厅里刹那间静寂无声,接着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


  接过第一名的奖杯时,我终于忍不住哭了,不知道纤纤见到这一幕会不会跟我一样激动呢?她可能正坐在飞机上向我祈祷吧!纤纤,这个奖杯是属于你的,你看见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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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与海豚67
  (40)



  长街上,周围的人群如潮水般在我身边涌动,一对对恋人甜蜜地从我眼前晃过。我抱着一个金色的奖杯,步履蹒跚地往前走。



  路上的红灯灭了,绿灯亮了。一辆辆汽车汇成了一条流淌的河流。



  倏忽间,另一端的街角出现了一个似曾熟悉而朦胧身影。身影离我这边越来越近,我看见她在微凉的秋风中,穿着那件露着大背的T恤,并且还斜挎了一个鼓囔囔的运动包。运动包长长的背带,从她胸前两个小突兀的中间穿梭而过。那时候,杨纤纤就出现了,正如去年的那个月光皎洁的晚上。我笑了,笑了,一大泪就滚了出来……



  我站在斑马线的一端,接通了手机。



  “你终于成功了!”熟悉的嗓音悄然响起,轻若羽毛。



  “全都是你赐予的……对了,你不是去韩国了吗?”



  “傻瓜,我这样做是为了给你增加点伤感,让你更全身心投入。”



  原来这都是杨纤纤安排的,一个善意的圈套。



  我笑了,说:“你又骗了我一次,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


  “哼,你管我?”她调皮地朝我挥挥手,又说,“我立刻过去找你,你给我买个冰激凌吧,最贵最贵的那种!”



  “撑死你。”我转身跑到旁边的一个冰柜。



  



  刺耳的刹车声忽地掠过耳畔,女孩的尖叫震颤了大地。我一回头,看见杨纤纤的身体平躺在了路边。瞬间,我的整个世界变成了灰色。



  车子从一个拐弯驶过,上面的油漆桶慢慢地滑落,洒了一地,宛如那天雨后斜搭在她背后的七色彩虹。她变成了一个彩色的天使。



  我不顾一切地穿越斑马线,跨步向对面冲去。急行的汽车擦着我的头发,呼啸而过。



  湛蓝的天空中有白色的鸟突兀地飞过。



  人群渐渐围拢过来。



  我抱着杨纤纤的身体发疯地往医院跑……



  一股喷射状发黏的液体,温暖地从她的头发里涌出,蜿蜒到地上,如花般蔓延……



  我紧紧用手捂住她的头,泪水再次夺眶而出。



  纤纤,你一定要坚持住!



  纤纤,对不起,对不起,你为什么要回来呢?



  纤纤,我们回家吧!再也不要分开了!



  纤纤,你看啊,我哭时的样子是不是很丑?



  纤纤,不要睡,你必须睁开眼,睁开眼。



  ……


天使与海豚68
  (41)



  手术进行了一天一夜,我焦急地徘徊在走廊外面,直到手术室开门。记得那天过得非常漫长,恍惚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。我忘了是什么在支撑着我等下去。



  医生皱着眉头,说:“杨纤纤已经没有了性命危险,可是油漆毁掉了她的眼睛。大脑也受到了强烈的震荡,可能要失去记忆。”



  “失明?”我心如刀绞,颤声问:“现在医学这么发达,难道也医治不好吗?”



  “可以医治,不过需要别人捐献出自己的眼睛,移植复明。”



  “没有其他方法了吗?”



  医生摇摇头,为难地说:“暂时没有其他的方法,而且这个手术要尽快进行。”



  “我会想办法的,她一定不可以失明,她可是学画画的,怎么可以失明呢?”我坚定地说。



  



  病房里,纤纤静静地躺在洁白的床单上。她的面容苍白得几乎透明,嘴唇有些发紫。



  我抬起胳膊,将她轻轻揽住。她的身体很轻盈,象是堆羽毛。她胳膊上的肌肤有种玉石般的滑,还夹杂着凉气,从骨骼里透出来的凉。我的心很痛很痛。



  “纤纤,你怎么那么傻呀你,走了就不要回来了啊,你真傻!”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,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。



  



  朦胧的月色如轻纱飘下,又隐约升腾起了蔼蔼雾气。



  梦中,我迷迷糊糊见到了杨纤纤。



  我俩正懒洋洋地躺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,数着天上的点点繁星。一颗流星划破天际,杨纤纤的身影在我眼中幻成了一片流光。



  我轻轻地抚摩着她的脸,她的脸好烫好烫。我竟然摸到了一片潮湿的泪水,彻骨澄澈。



  “你怎么哭了?”我问。



  “人太幸福了,就会哭。”



  “那我们永远在一起,不分开。”



  “嗯。”



  我一下子从梦中醒来,发现自己的眼中已挂满泪水。再看看身边,已由虚幻变成了真实。我从梦幻又回到了现实。她还是像孩子一样熟睡着。



  “纤纤,记住一定要醒过来!一定要让自己幸福啊!”我在心里偷偷说,然后紧紧搂住杨纤纤,将脸贴在她的背上,不由自主地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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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与海豚69
  接到我的电话,赵允儿和郭小雨很快从学校赶来。赵允儿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杨纤纤,脸色一黑,上来就发疯似的朝我脸上狠抓狠挠。我傻傻的呆在那儿,四肢无力,任凭她残暴的发泄。



  我的脸被她尖利的指甲划伤了几道口子,渗出来的鲜血混合着悲伤的眼泪,丝丝缕缕流淌下来。



  “是你害了她,是你害了她,你这个坏蛋,你滚,你滚……纤纤永远也没有你这个朋友!”打着,打着,赵允儿蹲下身子,双手蒙住脸,大哭起来。郭小雨也忍不住抹眼泪。



  我无言以对,低着头很久没说话。



  “哥,我们先出去静会儿吧,咱们在这里闹来闹去,纤纤也不会醒来,让她先安静地睡会儿吧!”郭小雨说。



  我的胸口一阵一阵的剧痛,迅速跑出病房外。



  郭小雨紧紧地跟在后面。



  在医院的大门口,我再也克制不住了。我半蹲在墙边,抱着头,发疯般狂抓自己的头发,像野兽一样的乱叫,又拼命捶打自己的胸口。那一刻我难受极了,感觉心里如刀割一样。



  郭小雨使劲按住我,说:“哥,你冷静点冷静点,纤纤早晚会醒过来的。”



  “可她醒来后,就会失明,就会失忆!”我嗷叫着,用手在墙壁上拍打起来。



  “都怪我,都怪我,如果我不买那个冰激凌就可以看住她,我真是个害人精……”我喃喃自语。



  “哥,好人都有好报,纤纤一定会好起来的,你不要太担心了!”郭小雨拍拍我的肩膀。



  我缓了缓情绪,说:“医生说,如果及时的话,她的眼睛可以治好。”



  “那就治呀,就算花多少钱,我们也会想办法的。”



  “嗯。”我感激地点点头,说,“我这辈子欠你和杨维的太多了,或许永远也还不清了。”



  “哥,到现在了你还把我当外人?纤纤治眼睛到底需要多少钱?”



  我愣了几分钟,说:“关键是需要别人捐献损坏掉的眼角膜。”



  “那……那找到合适的了吗?”郭小雨吓了一跳。



  我摇摇头,说:“医院没有,现在谁愿意捐献这个?谁都知道黑暗的世界是可怕的。”



  “那怎么办?”



  “用我的吧……也不知道纤纤换上我的眼睛后,会不会更加漂亮迷人?”我调侃道。



  郭小雨半天没吭声,好久才憋出一句:“你疯了吗?”



  “我欠你们的太多太多,能偿还就就偿还吧!我不敢想象纤纤醒来后,发现自己失明后会是一个什么样子,如果那样,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……只要她过得好好的,我这点牺牲也不算什么,我是个学音乐的,没有眼睛无所谓。而她是学美术的,没有眼睛就不行了……”



  “唉,你都想清楚了吗?”郭小雨叹了一口气。



  “这是命,我认了……我想尽快完成这次手术,在她醒来之前。”



  



  深夜,我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。我妈从美梦中被我唤醒,不耐烦地“喂”了一声。



  “妈,是我。”我吸了吸鼻子。



  “儿子,这么晚打来,是不是感冒了?”我妈颇感奇怪。



  “没。”我呆了呆,问,“我爸呢?”



  “他睡得跟死猪一样,要我,我把他叫起来!”



  “不,没什么事儿,就是有点想你们了!”我淡淡地说,眼中已噙满泪水。



  “妈也挺想你的,你半年就回来一次,我跟你爸有时候觉得你长大了,也不好意思让你经常回家看看,怕你多了一些牵挂……没事儿,做好你自己的事,妈永远在背后支持你。”



  “妈……”我抹了抹眼睛,说,“学校跟美国一所大学建立了合作伙伴,可能资助我出国留学。”



  “那是好事呀,你小子一定要把握机会!”我妈欣喜地说。



  “可是……可是以后就很难见到你们了。”



  “没事儿,我跟你爸都盼望着你的路越走越远呢……只要你经常惦记着我们,经常打打电话,这就够了……出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,现在车多,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左看看右看看……”



  听到这些,我彻底崩溃了,热泪长流。我听见我爸咳嗽一声,好象是被吵醒了。



  “妈,您多保重,不要担心我,我很好……再见!”



  关掉手机,我默默地坐在医院的长凳上。此时,我的脑子里纷纭复杂,爸妈的影子在我脑海里来回晃着,然后,周围慢慢地安静下来。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熟了,感觉进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世界,就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,在静静熟睡。爸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爱的人。其实我一直想对他们说,请原谅我和我这些年来的任性……我爱你们,永远。


天使与海豚70
  (41)



  手术前,郭小雨反复提醒我要慎重考虑,我没有说什么,忽然觉得心里变得很平静,平静得如没有风浪的水面,看不见任何涟漪。



  我最后一次走进杨纤纤的病床边时,她还是熟睡着,睡在雪莲般的白色中,脸色已恢复了健康的颜色,呼吸很均匀。我望见她的嘴角挂着一些浅笑,一如既往地清澈,明亮。



  窗外的树梢上弥漫着薄薄的雾气,上面挂着小小的露珠,晨曦来临,露珠逐渐变得晶莹鲜亮。大片大片的雏菊,正在宁静中,自由的绽放。



  赵允儿把一大束鲜花,摆放纤纤的床头。迎面可以闻见清冽的香气。



  “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杨纤纤了,他爸已经快赶来了,可能要带她出国。这次是千真万确的。”赵允儿说。



  “我知道。她的样子已经刻在了我的心里,永远是鲜活的。”



  “你不后悔吗?”



  “为了她,我宁愿付出生命。”



  我低头吻了一下纤纤的额头,然后坚定地走出病房,迈入手术台……



  亲爱的纤纤,请你一定要好起来!让我们并肩作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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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与海豚71
  (42)



  一年以后。



  郭小雨来找我时,我正在学校门前的“格莱美”唱歌。自从那次手术后,我就没有再见到杨纤纤。为了省去一些麻烦,我退学了。通过一些朋友的帮忙,我在“格莱美”唱夜场。在这里,我可以深深地感受到浪漫盈溢心间,还有模糊的温暖。我很清晰的记得,我跟杨纤纤就在这里相遇的。站在舞台下,我还能想象到阳光灿烂月光如水,笑着回忆曾经的浮华,曾经童话如水晶般闪亮的日子。



  “哥,最近还好吗?”郭小雨问。



  “一切都好!”



  “听赵允儿说,杨纤纤在那边过得很幸福,好象还谈了恋爱,以前的许多事情都忘记了。”



  我微笑地说:“很好!”



  “唉。”郭小雨说,“想起来有点心酸,你这眼睛要是能治好,就……”



  我摸摸脚下的蚂蚁,笑道:“已经习惯了……付出总有回报,你看,我收养的流浪狗,现在都变成了我的导盲犬了。”



  “你真是年龄越大,越糊涂了……对了,你还想在这里继续唱歌吗?”



  “是啊,在这里唱歌不很好吗?”



  “还有什么好留恋的?不如我帮你找家唱片公司,做个签约歌手怎么样?”



  “我是瞎子阿炳,在那里不好混,我还是在这里唱歌算了。”



  “你还在等她?”



  “是啊,我在等啊等啊,等着爱情回来。”



  



  不久以后,郭小雨又来找我一次,说是认识了一个搞音乐公司的朋友,对我的沙哑的歌声很感兴趣。经过他的死缠乱打,我妥协了。条件是,白天去唱片公司上班,晚上再来“格莱美”唱歌。



  就这样,我进入了一个唱片公司。几个月后,我的一张专集低调上市,其中一首是翻唱的《天使与海豚》。令人振奋的是,这张专集的销量不错,在Z市的大街小巷里经常可以听见我的歌声,许多歌迷朋友纷纷写信或打来电话,他们对我这个盲人歌手产生了好奇。



  那天,一个音乐电台对我进行了采访。



  女主持人问:“邢菜菜先生,请问,是什么给予你如此磁性和伤感的嗓音?”



  “嗓子的天生的,至于情感的流露是缘于一个女孩。”



  “能不能讲述一下关于她跟你的故事吗?”



  “不好意思,这些是关于我的隐私。”我婉转地谢绝了。



  “那么,你心里有什么话要对这个女孩讲吗?”



  衣晕⑺伎剂艘幌拢?担骸拔蚁M???芴??业母枭??芨惺艿揭?卦诶锩娴那楦泻土榛辍!?br/>


  



  晚上,我在“格莱美”唱歌。一个客人点了一首《天使与海豚》。



  簌簌的歌声萦绕在大厅,琥珀的时光沉落,扑满晶莹时光荏苒的罅隙,灼灼熠熠……



  那些曾经的青春故事被撕碎,纷纷扬扬,带着蓝色的忧郁,飘满了我们回忆的天空。



  我竟然被自己的歌声感动的一塌糊涂。唱到一半时,我狼狈地走下台去。



  忽然,一个掌声悄然响起,越来越近。



  “谢谢,谢谢!”我感激地鞠了一个躬。



  “哼,谢什么谢?谁让你不唱完的?”一个女孩轻启朱唇。



  话音刚落,我就笑了。



  “喂,你怎么不说话了?哑巴了?哦,我明白了。你就是默认了……看来我并没有冤枉你。本小姐从来不冤枉好人,对待坏人也绝对不会手软。”



  “不就是没唱完歌吗?我的品质有那么坏吗?”



  “切,想狡辩不是?事情虽小,关键是态度问题。错了就是错了,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。胆小鬼……白长这么大了,一定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。”



  “小姐,对不起,算我错了,我有罪,行不?”我痛苦地求饶,心里却想笑了。



  “我罚你,罚你抱抱我!”说完,她一下子扑在我怀里。



  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我尽量抑制住内心的激动。



  “刚刚,我在车上听见了你的歌声和对你的采访。”她把头埋在我怀里,拍打着我的胸膛,带着哭腔说,“海豚,对不起,对不起,我现在才感受到歌声里隐藏的情感和灵魂……”



  骤然间,我仿佛看见了万丈光明。纤纤破光而来,宛若天使。



  


[end]
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-11-3 7:55:56编辑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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