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铃响了七八声,似乎没有停的意思,我只好拿起电话.
"喂?"
"这么慢才接,干什么去了?"安在那头说,好像有点生气.
"我不太舒服."
"又装病!说好了今天陪我出去,不许改哦!"
"真的,昨晚没睡好."
"昨天没有晚自习,你又和哪个女孩去疯了吧?"
我不知道她为何总是这么说,假如我真是那样也罢了,事实上,
自从和她交往以来,我都不记得曾和哪个女孩一起出去过.我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生活.难道我要放弃自由成为她的一部分吗?
"在想什么?说话呀!"
"不是,安,我真的不舒服,不如明天......"
"不行,我不管,总之今天你一定得和我去."
"安......"
"不是早就说好了吗!又想改,你真讨厌!"
我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往头上冲:"你才讨厌!什么时候你也为我想想?我昨天一夜失眠,现在头都快裂开了,你却没完没了地喊,我是人,不是你的奴隶!不去!"
喊完之后,我觉得头在嗡嗡作响,那边却沉默了.我还以为她挂掉了,拿起电话听了一下,才听见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了哭泣的声音.
"喂?安,你不要哭好不好?"我觉得瞬间好象掉进了深渊,总之我一点发怒的力气也没有了.我并不感觉做错了什么,只是,我又失败了.
"别哭了,是我不好."她不理我.
"我和你去,好吗?"
她停住啜泣问我:"那你说谁讨厌?"
"是我,我比较讨厌."
她在另一边小声地笑了起来,"那,你刚才是不是真的生气了?"
"没,我都没气了,怎么生啊?"
"哼,知道你不敢,那你快点起来,一小时后在我家楼下等我,咱们去买点东西.BYE!"
"......"我有点茫然地放下电话,心里杂乱无章.
大约一年前开始和安交往,她和我不同学校,我们是偶然在公车上认识的.那时的她似乎让我看见了一缕清风,清新'安静,我以外这就是我一生在寻找的人.可时间长了才发现,我对于她了解得太片面了,她任性'幼稚,有时甚至会不可理喻.最重要的是,她似乎完全不去考虑别人的感受.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,她浑然不知;当你需要一点温柔的时候,她也许正在发脾气.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感觉是在敷衍她,也许结束是在好的方法,但我却一直在心里回避着这个想法,不敢正视.这让我感觉自己是个虚伪的人,不论我最终选择什么.
那天她化了淡妆,拉着我进了一家商场.在里面我被她挽着,漫无目的地逛来逛去.后来她拉住我:"你看,那顶帽子,你戴一定好看,我买给你吧."
"不用,我从来不戴帽子,不好看的."
"你试一下嘛."
"哎,不试了吧......"我想再说什么都没用了,她已经在向售货员要了.
"你看!好吧?"她拉我到镜子前.我注视着镜子里的人,不知道在我和帽子之前哪一个更可笑."哦,还好."我漫不经心地回答着,忽然感到自己就像一只她养的动物.下午把她送回家,我疲惫地往家走去.
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,我都没有和安联系过.
有一天,我躺在床上,信手拿起一本杂志,看到这样一段文字--"你知道吗,有个古老的传说:当那些小天使在天上快乐地游戏时,有时会不小心受伤,有些伤的不太厉害,有的却很严重.神有时会用一些圣水治愈它们,有时却不会.他会把它们送到我们这个世界里,它们有时变成一株草,有时是一棵树.不过大多数时间,它们会变成小孩子的模样,来到我们中间.它们的伤并不一定是可见的,我们必须用爱和关怀治愈它们.然后,它们才能重新回到天堂.如果它们得不到帮助,她就会找到另一个人,直到有人能帮她为止.也就是说,你可能遇到他们其中的一个,它需要你的帮助.实际上,每个人都可能见到.不过,这知识一个传说,其实现在很多人已经不相信它了."
我突然发现,这么长时间我之所以感觉很好并不时由于帮助了别人,只是因为,远离了安.
有一天夜里,电话忽然响了.也许是它把我吵醒的,我有种预感好象有什么要发生.
"你在家?"是安.她的声音有些怪.
"是啊,凌晨两点多我不在家会在哪里."我看了一下表,"有什么事吗?"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冷淡.
"你......好久都没有和我联系了."
"安,你大半夜打电话就是为这个?明天再说好不好?"
她沉没了一会儿,"你最近在做些什么?"
"我......"我叹了口气,"你不会明白的."
"那我们呢?是不是......"
我没有说话.
"告诉我你的想法好吗?"她似乎十分平静.
一瞬间我想了很多,也许我应该继续隐瞒?但我打消了这个想法,终归要讲的,不是吗?
"安,我想,我们不适合,还是......"
我想她会哭,可她没有.
"是呀,还是......分开吧."她如此平静,我竟有些失落.
"那你能出来一下吗?"她说.
"什么时候?"
"现在."
"现在?安,听我说......"
"我等你,在你家楼下."
"楼下?你现在在哪儿?"
"楼下."她说完挂断了电话.
我从窗口望下去,看到一个曾经如此熟悉的身影.气喘嘘嘘地跑下楼,我看到了安.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--我以前从没见她穿过,她说不喜欢白色.她站在那里,仿佛一个素昧平生的路人.
"对不起,安."
她转过身看着我,我忽然觉得她如此陌生.
"没什么,总是这样的." 她不再看我."我们走走吧,也许我会想和你说些什么."
我也是有些愧疚的走在她身旁,这也许伤害到了她,但我并不准备改变我的决定.两个人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着,没人开口说话.这条路走过无数次,这次走起来,却有着不同的感觉.
"就到这里吧."她说着,停下了脚步.然后她抬起头,望着天空."你看那些星星,多美,像梦一样.好多人都想去它们那里看看,你去过吗?"她看着我.
我无言地望着她.
忽然她哭了起来,这让我不知所措,"安,别哭,别......"我把手扶在她肩上,然而她却躲开了,接下来安说的话让我终生难忘.
"谢谢你照顾过我,可我还得去找,找那个能帮我的人......"
那一刻我想起了杂志里讲的那个传说,天使受伤了,它需要我们的帮助.我虽然看过了,但根本不懂它的含义.当我费尽心机去找它们的时候,其实它就在我身旁.当它需要我的爱护治愈伤口时,我却远远地看着.我曾觉得安很自私,但真正自私的人,是我.我以种种借口逃避自己的责任,这世界多么可笑.
有一天,天使找到了我,而我却没有找到它,在茫茫人海中我们擦肩而过.它们一直在我们周围,有时会听下来看着我们的眼睛.只是,很多人已经不再相信这个故事了.....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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