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
返回列表 发帖
天使与海豚58
  新学期的第一天,杨纤纤去火车站接我,一下车,我们就拼命地搂抱着对方,恨不得生长在一起。分别了两个月的时间,像是过了许多年似的。可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,我又抱怨时间溜的太快了我们的路又该何去何从呢?她的父亲会接受我吗?我能给她永远的幸福吗?这一连串的问题一直在我脑海中纠缠不清,一直折磨到晚上。



  窗外,星光灿烂。我躺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,聆听着杨纤纤轻轻的呼吸声。她静静地坐在我身边,没有睡。



  “我爸已经觉察到了我们之间的事儿。”她说。



  “是吗?他怎么知道的?”我平静的问。



  “他查了暑假的电话单,发现我总是往一个地方打电话。”



  “你爸的侦察能力还挺强的,他说什么没有?”



  “他说,谈恋爱是坚决不允许的,他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。”



  “那……那你怎么说?”



  “他既然都那样说了,我还敢说什么呢?”



  “你没有丝毫反抗,就是默许了。”我背过身去,表达了自己的不满。



  “傻瓜,我当然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了。你给我一点儿时间,我会慢慢说服他的。”杨纤纤的脸贴在我的手背上,那张脸好烫好烫。



  “可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去浪费呢?”



  “要有点儿耐心嘛!”



  “哦。”



  说到动情处,杨纤纤突然说:“菜菜,我们会不会分开?”



  我不解地看看她,问:“当然不会了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

  “我只是感觉有一天你会不要我了。”



  “别傻了,怎么会呢?除非你把我甩了。”



  “答应我,别离开我好吗?将来我一定好好做家务,尽心照顾我们的家……”



  我心里一酸,一把抓过她的手,放在胸前说:“我的心就是为你跳动的。我们的心缠在一起,永远不会分开。”



  “如果我将来去了另外一个地方,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?”她问。



  我觉得这丫头是受《花样年华》的感染太深了,懒得再搭理她,索性假装打起了呼噜。她又唤了我一声,然后不再支声了。



  



  生活又步入了正常的轨道。今年似乎比往年的气氛紧张许多,每个人的脸上都绷的紧紧的。我们音乐系要在全校举办一场大型的歌唱比赛,本来我准备放弃,但杨纤纤一定要我参加,并要我努力争取第一。这次比赛像石头一样压在了我们心坎上。



  杨维和郝香的感情始终如一,我经常看见他们坐在学校的草坪上,相互偎依,十指交缠。他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


  郭小雨成天跟在女朋友的屁股后面,乐不思蜀。据说两人的家长还接头会晤了,并就某些问题达到了共识。难怪这小子最近的心态越来越平和,神态安详、步履如水。



  



  一天下午,杨纤纤约我去他家做客,尽管我一直梦想着这一天的到来,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,我还是有些顾忌和担忧。



  “我把我们的事儿都给我爸坦白了。”杨纤纤说。



  “他反对了吗?”我紧张地问。



  “没有吧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说要见见你,估计是想考验考验你喽!”



  “那好吧,为了你,就算是人间地狱,我也要闯闯。”



  “又满嘴胡拈了,有这么严重吗?”杨纤纤白了我一眼。



  我们在路上招了一辆出租车,跑了一个多小时就驶到了她家的别墅门口。我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富丽堂皇的建筑物,只能忐忑不安地跟在杨纤纤的身后。



  “哟,菜菜来了,请坐请坐!”杨纤纤的老爸热情的招呼我坐下,让我顿觉不好意思。



  “杨叔,您好!”我打了个招呼。



  “好好好,自从去年见你一次后,我就特别想见你,所以今天特别邀请你来这儿吃顿便饭。”杨纤纤的老爸,也就是那个小胡子,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,又说,“在这儿别拘束,就当是自己家一样。”


我点点头,心情也渐渐放松起来。



  一会儿,杨纤纤把事先准备好的饭菜端在了桌子上。我们边吃边聊,气氛相当融洽。为了在她老爸面前表现一番,我费劲唇舌,竭尽所能去哄这老爷子开心。事实上,我的这些小把戏还是有一定效果的,她老爸乐得接连喷了好几次饭。杨纤纤在一旁抿着嘴,频频向我投来赞赏的一瞥。



  饭后,杨纤纤去厨房刷碗,我和她老爸继续在客堂里聊天。



  “你和露露的事情,她都告诉我了。”她老爸突然挑起了这个话题。



  我咬了咬嘴唇,没说话。



  “其实年轻人谈谈恋爱都是很正常的,这我能理解,毕竟你们经历的事情太少太少。但你们考虑过以后吗?你们在一起能幸福吗?”



  “杨叔,有什么话你就直言吧。”我忽生了警惕。



  “那好,我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你吧,你和露露是不可能在一起的。”他说话的语调坚定而不容辩驳。



  “为……为什么”我哆嗦了一下。



  “露露是我一手带大的,她的脾气性格我很清楚,表面上很任性刁蛮,内心却很善良温顺。我至今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放弃北京的一所名牌大学,执意改名叫杨纤纤,来这里学画画?我想她可能受她表姐的影响太重了,她表姐患了白血病也给了她不小的打击,她说一定要完成表姐的遗愿……”他的声音渐渐低沉,突然又问:“这是不是跟你有关系?”



  我不想隐瞒什么,将我跟纤纤姐小时候的故事向他娓娓道来。



  杨纤纤的老爸听完长叹了一口气,说:“她已经完成了她表姐的心愿,你们也没有必要在一起了吧。”



  “可……可我们是真心在一起的。”我据理力争。



  “你们懂什么?如今的社会是残酷的。你们的感情还不是建立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的?你能保证现实生活不会把它击垮?我就她这一个女儿,将来公司的生意还需要她来管理……我打算过些时间把她送到国外去读MBA,希望你不要影响了她的前程。”



  “那她同意吗?”我埋下了头。



  “只要你同意以后不再和她来往,她的问题我来解决。”



  “要是我不同意呢?”



  “我想你会同意的。”



  “为什么?”



  “因为你是个懂事儿的孩子。你的事业还没有起步,而她不久就要随我出国了。你总不能耽误她一辈子的幸福吧……”



  我不吭声了。就在那一刻,我感到刹那的失神,内心涌出淡淡的惆怅与悲伤。我经常听周围的朋友说,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爱,只有责任和依赖。可我觉得他们是爱着的,只是爱的途径不一样,爱的方式不一样,爱的初衷不一样,而让我觉得最遗憾最无可奈何的却是,正是爱,让我们分离。仔细想想,其实纤纤的老爸说的并没有错,我根本不可能保证杨纤纤以后的幸福,那么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放手呢?



  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杨纤纤从厨房走了出来。



  “刚才还在谈你小时候的事儿呢?”她老爸笑着说,向我使了使眼色。



  我跟着笑了起来,随后起身告辞。



  “怎么说走就走嘛?”杨纤纤疑惑的盯着我。



  “哦,学校还有点儿事情,我……我现在要赶回去。”



  “这样啊,那我送送你吧!”



  我点头,又对杨纤纤的老爸礼貌性地说了几句客套话,然后步履沉重地走下楼。



  “刚才我爸没对你说什么吧?”



  “没什么,他一直在夸你,当然了,对我的印象也是不错的。”我故作轻松的说。



  “是吗?那你要加油哦!”杨纤纤的眉间暗藏喜悦。



  “你上去吧,我走了。”



  “好吧,路上小心点儿!”她朝我摆摆手。



  我强忍着巨大的悲痛,向前迈去。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似的,愈发沉重。每走几步,我都忍不住回过头去,每一次回头,我的心都随之疼痛一番。忽然间,我不可抑止地向她奔去。



  “怎么了?有事儿吗?”她也跑了起来,冲到我面前。



  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,停留了片刻,说:“没事儿,我忘记说再见了。”



  不过话说回来,其实我那时只想说一句,再见,我的爱人。



  ……



  



  回去的路上,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,连着快速抽了好几根烟。疏朗的晴空中时而有几只鸟孤单地飞过,声音沙哑。其实这个世界真的很大,而我却像个困兽似的,无处可去。我不再去回想我和杨纤纤的过去,不再去洗涤每一处疼痛着的伤口。但为什么我的眼前总是如此模糊?难道我一次次揉自己眼睛的时候,每一次都是因为风中的沙子吗?



  那天黄昏,我忍痛买了一把平均两块钱一朵的鲜花,然后送给了一个路边的漂亮女孩。女孩接到鲜花的一刹那间,出现短暂的失神。但她扭捏着又把花还给我,说:“花很漂亮,但是我不能答应你的追求,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


  我羞愧的满脸通红,真想找个地方钻下去。



  “没事儿,能默默的喜欢……喜欢一个人,也是一种幸福。”我强忍着笑意说。



  “把花送给你喜欢的女孩吧。”她矜持的瞥了我一眼,揉着衣角,说:“没事儿的话,我该走了……被其他同事看见了,影响不好。”



  “那好吧,美女。虽然人生充满了诸多遗憾,但至少,我有幸认识了你……我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怨恨。如果恨,也只能怪我们俩相见恨晚……我今天心情不好,送你花只是想让自己开心一下而已,希望没有吓到你。”最后一句话,才真正说出了我此举的目的。



  “好好珍惜你喜欢的女孩子吧。”灰姑娘点头走了。



  我抱着一大束鲜花,站在黄昏的夕照下,幻成了一片忧伤的剪影。



  走到垃圾桶边,我把花扔了进去。旁边有群放学的少男少女们,骑着自行车路过。一个幸灾乐祸的家伙边跑边回头喊道:“哈哈,傻冒,被女朋友甩了吧?”之后,一群人嗲嗲地接了一个“耶!”。
Big Bang

TOP

天使与海豚56
  这座山的总体高度不高,类似于南方的一些丘陵。山下有一些稀稀落落的村庄。



  我们在山下晃悠了一会儿,最后跟着几个学生模样的人组织的队伍上山了。我想,人多力量大,这样就不会害怕了吧!



  山中的风景秀美怡人。潺潺溪水在脚下流淌,松鼠嬉戏在青翠的柏树上,没见过的花花草草在路边随风轻摆。杨纤纤像兔子似的,穿来穿去,又是采花,又是玩水,兴致盎然。



  “要是我们能生活在这样没有烦恼的地方,多好!”杨纤纤说。



  “是啊,你耕田,我织布。”我接了句。



  “臭美,谁和你啦?”



  我笑笑,心里嘀咕着,这女孩是不是装清纯装出瘾了?都亲过嘴了,还做淑女状。不厚道呀!



  爬到半山腰,我们在一个大石头边歇息。我掏出矿泉水给杨纤纤,自己点了根烟。



  一阵透骨的凉风拂面吹来,烟灭了。我打了个冷战,发现那个学生队伍已经走远不见了。世界的喧哗纷然而去,周围静极了。我壮胆喊了一声:“杨纤纤,我——爱——你——”



  那边瞬间有了回音,在空荡荡的山谷中越传越远,宛如天籁。



  杨纤纤白了我一眼,我又喊了一声。



  杨纤纤依然没反应。我接连喊了下去,直到我的嗓子嘶哑。



  “纤纤,做我女朋友吧!”



  “我害怕被感情伤害。”



  “我答应你,永远不会辜负你,我要照顾你一辈子。”



  “你是认真的?”



  “是的,我们一起养狗。”



  她终于主动抱住我。我信心倍增,嘴巴不由自主地朝她脸上伸了过去,她伸手捂住了我的嘴,说:“你看,天色渐渐变了。”



  我这才恍然意识到,时间不早了,如果不尽快下山的话,问题就严重了。



  



  黄昏的云彩卷向天边。我牵着杨纤纤的手,意兴斓珊地往山下赶路。



  然而,我们还是迷路了。



  四周都是丛生的野草,风一吹,波浪翻滚着,传出来的声响如冥冥之中的召唤。我在前面,从野草中劈开一条小路。杨纤纤在后面紧紧抓着我的手,她显然害怕极了。



  我的手上和身上流满了汗,走路的脚步略微有些发软。这地方不会真的出现什么女尸吧?那些恐怖的幻觉在我眼前忽闪忽闪着。



  月亮露出了脸,让一切变得更加妖异鬼魅。杨纤纤有几次摔倒在地上,我索性背起她,硬撑着往前走。我的脚下磨出了几个血泡泡。



  正在这时,我们听见了远方有一阵阵狗叫。



  “有狗叫……狗叫……我们快到下面的村庄了。”杨纤纤在我背上晃着我的脖子,激动的大呼小叫。我被她勒得险些溢出眼泪。



  突然间,杨纤纤不动了。



  我心里一沉,立马意识到出现了什么危机。



  天啊,在我们的前方竟然冒出了一头小野猪。这家伙浑身油黑发亮,眼珠子在月光下透得绿光。我懵了。



  杨纤纤缓过神儿来,接着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大叫。



  让我们匪夷所思的是,那头小野猪抖了一下身子,掉头就跑,转眼不见踪影。



  



  最后,我们终于到达了那个发出狗叫的村庄。



  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在路口拦住了我们,带我们去了一间平房。



  在那儿,我又遇见了那群学生队伍。此时,他们个个神情凝重,眼神忧郁。



  我和杨纤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大惑不解。



  一个女警察询问了我俩的一些个人信息,又拿笔记录下我们的身份证号码。



  “民警同志,到底出啥大事儿了?”我怯怯地问。



  女警察指了指那群学生队伍,说:“刚才接到他们报案,在山腰发现了一个女尸的头颅……”



  我愕然。杨纤纤更加震惊。



  警察又盘问了我们几句,就让我们走了。



  我和杨纤纤仿佛经历了一次涅磐般的重生,紧紧地搂抱在一起。



  因为回去已没有汽车了。那晚,我们在一个民房的屋檐下熬过了一夜。爱情的火花燃烧得红红火火。


天使与海豚57
  (34)



  就这样,我和杨纤纤在经历百转千回后,又重新回到了原点。对于这段失而复得的情感,我小心翼翼地呵护着,惟恐它再像美丽的蝴蝶,轻轻一碰,就飞了。而故事里的女主角杨纤纤,也默默地承担了邢夫人的重任,她时常去我屋里,帮我打扫打扫卫生,洗洗衣服,有时候还得帮我洗洗脚。天气好的时候,我们一起出去散步,在河边溜狗,然后坐在断桥边,看着黄昏的太阳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;我们也去路边吃羊肉串,脸红脖子粗地跟假新疆人争论哪儿的姑娘最漂亮;我们还会牵手去“维纳斯”影楼的广告牌子下,指着上面的情侣,骗自己说,这个是你,那个是我。由此看来,我的大学生活又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了。但这种局面能持续多久呢?它的背后会不会是虚假繁荣或者泡沫经济呢?我心里没底儿。



  时间总是转瞬即逝。似乎还没来得及感受新恋情中的激情澎湃,大二的上半年就已经呼啸着在眼前驶过。



  接着,漫长的寒假又来临了。这对于我和杨纤纤来说,是多么的漫长啊!



  回到家的前几天,除去吃喝拉撒和上网,我每天还有一个固定的节目,就是等待杨纤纤打来的电话。因为杨纤纤的老爸禁止女儿在校谈情说爱,所以女儿只能机智地和老爸周旋,等待老爸不在家的时候,再给情人打电话。而情人却不能主动打过去,否则的话就容易暴露目标。爱总是很艰难的,我想。



  电话联络建立起来以后,我妈也渐渐对此产生了兴趣。有一天,她老人家还苦苦逼问我:“你和这女孩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


  “男女关系喽!”我不耐烦的说。



  “真的?”我妈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,又说,“哈时候带回家,让妈瞧瞧?”



  “时间还不是很成熟。”



  “啥叫时间不是很成熟?是不是丑媳妇怕见公婆了?”



  “瞎猜什么呢?人家漂亮着哩!”



  “是吗?有中央台的倪萍漂亮吗?”



  “这个我就不知道了,别人都说她像章子怡。”



  “……”



 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,杨纤纤的电话忽然变的越来越少。开始两天打来一次,紧接着是隔三岔五打来一次,最后竟然半个月没有一点儿音讯,忽然玩起了失踪。这期间她的手机也停机了。我郁闷极了,心里总感觉少了些什么,同时也品尝到了寂寞难耐,顾影自怜的滋味。终于有一天,我实在克制不住自己的相思之苦,拨通了她家的电话。



  “喂,杨纤纤在吗?”



  “我就是啊!”那边传来微弱的声音。



  “怎么这么长时间不给我打电话?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。”



  “我也挺想给你打的,可是最近我爸一直在家,没有机会啊!”



  “这分明是借口吧,你不晓得出门去打吗?”我有点儿生气了。



  “我病了,出不去啊!”



  “你的理由倒是不少,你是不是有什么新想法了?”



  “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,我给你说的都是实话,真是没时间嘛!”



  “算了,那你有没有想我啊?”



  “有啊有啊,不过不能和你多说了,我听见我爸的脚步声了……”



  “喂,别挂!”



  “bye,我会永远想你的。”



  “……”我沮丧地放下话筒,在旁边趴了很久很久。不知怎的,恍惚中,我突然预感这段感情将是跌宕起伏,前景渺茫的。至少说,我们的美好爱情不会是一帆风顺的。这尘世,又有谁能抗拒爱情的衰老呢?



  我想,既然无法决定未知命运,那么最好的办法是让现在的生活快乐起来,怎么快乐呢?我在床头的白纸上写了个简单的倒计时牌,譬如“距离我们的相见还有20天”。字迹很工整。我每天都会修改一下数字。
Big Bang

TOP

天使与海豚54
  (32)



  日子还在继续。



  也许悄然逝去昨天,只是一场花开的宿醉。



  经历这件事情后,我和杨纤纤再不能回到以前的状态。对于她的欺骗,我一直耿耿于怀。她给我打电话,我从来不接。她来找我,我也懒得搭理她。



  那天,杨维过生日,邀请我和杨纤纤过去喝酒。我独自前往,没告诉杨纤纤。



  杨维牵着郝香的手,十指紧扣,幸福美满地坐到上席。



  让我惊奇的是,郭小雨也搂着个陌生女孩的小肩膀,坐在旁边。那个陌生的小女孩,眼睫毛很长,脸蛋也很白皙,看起来年龄不大,发育也不是很完全。我很嫉妒郭小雨这头老牛还能享受一下嫩草,一上来就罚了他三杯酒,灌得这厮脸红脖子粗。



  几杯酒下肚,气氛就热烈起来。两个女孩的小脸喝得红扑扑的,颇像白里透红的红富士苹果,春光无限,香甜无比。杨维一手搂着郝香纤细的腰枝,一手端着酒杯,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。郝香则很默契的偎依在他身边,两人满怀激情的蹭来蹭去,乐此不疲。郭小雨趁那女孩弯腰捡筷子的瞬息之间,也跟着把头缩进了桌底,起来以后,他俩的嘴上都淌着亮晶晶的哈喇子。这些不经意的小插曲让我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,我成了这里的多余人,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表演。也就是说,除了我,别人都是成双入对。想到这个尴尬的处境,我不禁感到有些辛酸和苦闷。



  “哥,杨纤纤怎么没来?”杨维问。



  “她来干嘛?她也不是我女朋友!”我冷冷地答道。



  “上次的误会不是消除了吗?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。”郝香插了一句,又说,“看出来你们都挺喜欢对方。”



  “是吗?这你都看出来了!你说说下期的体彩号码是多少……许多事情,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,看什么东西不要拘泥于表面。”



  “人与人之间越来越不坦诚了……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。”



  “对对对,连处女都可以造假,还能指望什么是真的呢?”杨维一笑,柔波荡漾地转向郝香说,“不过,我对你的爱却是真的。”



  郝香脸上绯红一片,低头道:澳阏婧茫 ?br/>


  众人爆笑。



  我把头转向郭小雨,说:“你小子真厉害,这才几天你就改头换面了。你可别辜负了这姑娘。”



  “当然不会了。”郭小雨憨憨地笑笑,说,“只是,我妈嫌她长的太漂亮,不可靠。”



  我和杨维面面相觑。一会儿,我笑了,杨维笑了,所有的人都笑了。



  郭小雨说:“杨纤纤真的不错,你不要再为一些小事跟她计较了。我前几天在路上见她了,她挺憔悴的……”



  “就是,男人要宽容一些嘛!”郝香也将矛头指向我。



  我像做了什么亏心的事儿似的,一直沉默不语。



  杨纤纤,我们还有机会吗?



  



  夜半三更,电视里反复播放着一些多年前的爱情肥皂剧。我看了一会儿,就蜷缩着睡着了。在梦中,我见到了纤纤姐,杨维,郭小雨,杨纤纤……那些青葱岁月里碎片般的往事,再一次在心底微微震颤。



  我醒来后就给杨纤纤打电话。



  杨纤纤说:“刚才我梦见你啦,我梦见你睡在我身边,还流着口水呢!可我一摸,你又不见了……还记得那次下雨的夜晚吗?天气特别冷,咱俩冻得瑟瑟发抖,手里还捧着冰冷的牛奶和橙汁。那会儿虽然天寒地冻,但心里却是暖的……如今,躺在暖烘烘的被窝儿里,心为什么就这么寒呢?”



  一想起我和杨纤纤在一起的日子,我就特别难过。当时,我并没有一心一意的对她,也没有给她买什么好的衣服和礼物。一次,我花了三十五元在“真维斯”买了一条打折的围巾,她兴奋了整整一天,后来也没怎么舍得戴。



  我从没给她过什么铁定的承诺,而她却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。此时此刻,对她的思念犹如闸门中的洪水,只要一触动这个闸,便会一发不可收拾。



  “我现在去看你吧。”我说。



  “不用了,你好好休息吧。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……如果真特别想你的话,就给你打个电话……等我有时间了,就直接去你那儿看你,你千万要保重啊……”



  “纤纤,上次是我不好,我不该埋怨你。”



  “其实也是我不对,我不该欺骗你那么久……”



  “算了,都过去了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我安慰她,又笑道,“你什么时候搬我这里来住?”



  杨纤纤顿了一下,问:“你说,我们再住一起,是不是有些……有些不合适?”



  我被她忽然之间的反常搞晕了,开导她说:“呵呵,我也不会把你怎么了。”



  “我知道。但我总觉得和你这样在一起是不守妇道。”



  “傻丫头,当初还不是你自己说的,身子不怕影子歪?”我笑道。



  “唉。”她叹了一口气,说,“有时候感觉生活挺累的,真想一了百了,为什么总是这么多是是否否的破事儿呢?”



  “生活不哭哭啼啼,笑笑骂骂能精彩吗?”



  “话是这么说,可一看别人谈什么情呀爱呀的,我就害怕了。我不知道什么叫真爱,什么叫永恒。”



  “你去试着去找人谈谈就知道了……爱情带给我们诱惑,远远要大于我们所遭受的痛苦。这也是为什么有许多人被爱情撞得头破血流,还要继续走下去的原因之一。”



  杨纤纤“咯咯”笑了,说:“你小子感受挺深的。我想爱,也没人喜欢我啊。”



  “我就喜欢啊!”我舔着嘴唇说。



  “你喜欢有个屁用啊?你既不是我的真命天子,又不是超级大帅哥。”



  我摇摇头,继续开玩笑说:“大帅哥都是绣花枕头,我心地善良,人又老实。当你男朋友是最合适的人选了。”



  “是吗?”她迟钝了六秒,忽然大笑起来,说,“那让我考虑考虑。”



  “真的吗?”



  “假的。”



  “国庆快到了,有啥打算呢?”我问。



  “没有。”



  “愿意陪我去爬山吗?”



  “不愿意。”



  “你欺骗我这么久!不想补偿我一下吗?”



  “那好吧。但我这人懒,不想跑太远。”



  “不远不远,打车两个小时就到了,那儿有座荒山。”



  “荒山?如果见到女尸怎么办?”



  我想都没想就说:“别怕,有我保护你。”


天使与海豚55
  (33)



  按照约定,我带着蚂蚁,准时跑到杨纤纤家,接她去郊外的荒山游玩。



  杨纤纤把几个馒头和火腿放在地上的盘子里,对蚂蚁和阿娇说:“慢点儿吃,别一下子啃完了。”



  我看着阿娇的大肚子,说:“你这狗快下崽了,到时候你就忙了。”



  “下崽了就送别人嘛,这么多狗,我可管不了。”



  “你真狠心呀。”我说。



  她忿忿地回应道:“那又怎么样?下崽了还不是你家蚂蚁的责任?你也不给我掏伙食费。”



  “我正想提这事儿呢!不如你连人带狗搬到我那儿住算了。”



  她妩媚一笑,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,问:“跟你挤一张床吗?”



  “如果你想跟我挤,我也不介意。”我窃喜。



  “哼哼,就知道你心里有鬼。”她挥舞着拳头,一下子在我眼前砸出几个星星。



  我就势抓住她的手,放在胸口说:“你感受一下我火热的心,是不是跳得扑通扑通的?”



  “做贼心虚吧!”她的脸颊一下子红润起来。



  “不是,是碰上喜欢的人了,又紧张又激动。”我舔舔舌头,突然朝她的唇俯冲而去。她猝不及防,本能地向后倒退。我又向前跨了几步,一把揽过她的细腰,嘴巴随之贴在她的软润的嘴唇上。



  几分钟后,就在我们的舌尖纠缠在一起,趋向默契的那一刹那,我感觉自己舌头猛地疼了一下。我被杨纤纤咬了一口,只好放开她。



  她羞答答地低下头,不敢迎合我的目光,只说了句:“我们该出去爬山了。”



  



  告别了蚂蚁和阿娇,我和杨纤纤也像其他恋人一样踏上了假日旅游的道路。杨纤纤很高兴,特意挽了下我的胳膊,这个待遇让我受宠若惊,全身的细胞快乐地飞起来。



  湛蓝蓝的天空下,流淌着金黄色的阳光。光线映照在汽车蓝色的玻璃上,把眼前的杨纤纤修饰得愈加鲜活漂亮,她的表情看上去变幻莫测,甜美,晶莹,光亮……



  那时我感觉,我是真的爱上她了。



  虽然这不是什么旅游景点,只是一个远离市区的荒山,但我心里似乎更加兴奋,满脑里都是荒山女鬼和坟地骷髅的幻觉。我竟然见到了聂小倩,她骑着扫帚在坟头上飞来飞去,跟白骨精和吸血鬼PK,鲜血飙得到处都是。他们互砍了一会儿,白骨精就跳出圈外,说先回家给老公至尊宝做饭去了。吸血鬼也扔掉板儿砖,吐了句“beauty,goodbye”,就去找德拉库拉十三世聊QQ去了。



  在车上,杨纤纤很少说话,眼睛一直望着窗外穿梭而过的田野和村庄。为了让她离我近点儿,方便吃豆腐,我给她讲一些鬼故事。故事讲到了精彩处,杨纤纤竟打了个哈欠,拽过我的肩膀,靠着睡着了。



  后面的一个小伙子,对我讲的故事颇感兴趣。在他的接连要求下,我耐着性子把故事讲完。此外,小伙子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,脸色苍白像纸,我一扭头,她就直直地盯着我,让人毛骨悚然。



  “大哥,你这是上哪儿啊?“小伙子跟我套近乎。



  “快到了,去前面的一座荒山。”



  “干什么?”他惊讶地问。



  “放假了,过来爬山消遣而已。”



  “难怪你肚子里有这些恐怖的故事……”



  他奇怪的表情让我百思不得其解,我问:“兄弟,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?”



  “可能你不知道……前几天,山上发现了一具女尸。”小伙子神秘地说。



  此话刚出,那个中年妇女就一字不顿的补充道:“是无头的女尸。”



  “对对对……据说头颅现在还没找到。”



  我头皮一麻,惊得嘴巴快咧变形了。幸好杨纤纤已经熟睡,要是她听说真的有荒山女尸,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子。估计这姑娘会中途取消这次计划。



  想想自己好歹也是个受马列主义教育多年的无神论者,我定了定神,使自己的紧张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。



  这时,车到站了。我叫醒杨纤纤,拉着她走下车。那个小伙子把头伸出窗外,对我说:“哥们,如果碰见那颗头的话,记得拨打当地110……”



  汽车又出发了。



  “什么头啊?”杨纤纤一脸疑惑。



  我转了下脑子,骗她说:“文物。”



  “到底是什么嘛?”



  我“嘘”了一声,说:“是北京人头盖骨,价值连城,要是我们能找到的话,就发财了。”



  “猪啊,白日做梦。”
Big Bang

TOP

天使与海豚52
  (30)



  翌日,我拿着那副画,搭上了杨纤纤的电动自行车。我们正向学生处奔去。



  此时,我的心里有恐惧,有迷茫,也有惋惜。一方面,我担心学校因为一幅画将我开除学籍。另一方面,我也挺舍不得这副画的,这毕竟是我辛辛苦苦得来的,画的主人也没找到。



  杨纤纤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,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。我们都没有再说话。突然,空气中刮来一阵旋风,路边的梧桐树“沙啦啦”地作响,我们的自行车也跟着左右摇晃。我下意识地搂住了杨纤纤的腰,看她没有产生什么反感的举动,我又顺势把脸贴在了她的背上,那一刻,闻着她肌肤上扩散来的清香,我恍惚看见天空渐渐开阔起来,那淡蓝色的湖泊,平静宁和,清晨的太阳蓦然升出水面……我真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地永恒下去。



  又默默地走了一段路程,杨纤纤突然说:“如果不想去的话,现在也可以反悔。”



  “我是不会反悔的,一切全听你的。”



  “啥时候变得这么乖?”



  “经历这几天的生离死别,我终于知道,谁才是我最值得珍惜的人。你不是说了吗?如果我不自首的话,你永远也不会理我了……我很害怕你不理我……真的很害怕……”



  杨纤纤稍稍停顿了一下,说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花言巧语了?本小姐可不吃这一套。听了你的话,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,肉麻的想吐。”



  “吐吧,吐吧,吐吐就习惯了。”我笑道。



  在学生会楼前,我跳下了车。



  “你先走吧,路上小心点儿!”我说。



  “菜菜……”杨纤纤看着我,张了张嘴。



  “什么事儿?”



  “我想说……和你在一起还是很快乐的。”说罢,她使劲地蹬了下自行车,走了。



  我给过她快乐吗?我纳闷了。



  



  来到学生会办公室,我坦白交代了自己的罪行。



  学生处处长,一个怀了孕的大肚子女人,吐着满口的大蒜味,对我说:“太痛心了,太作孽了,都是新时代的大学生了,关键时刻落个名节不保,以后咋立足社会呢?”刚说罢,这娘们又轻拍着自己的大肚子,哈着腰,撅着屁股,对肚子说,“乖宝宝,咱以后千万别学他哦!”



  我一直闭口不言。



  接下来,处长又吩咐几个学生干部对我进行审问。



  灯一下子全灭了,屋子里变得漆黑一片。学生会干部打开刺眼的台灯,照着我煞白的脸,厉声地问:“叫什么名字?”



  “邢菜菜。”我低声答道。



  “大声点儿!”



  “邢菜菜。”



  “菜菜?我可不是吃素的。你小子一定要如实交代问题。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。把你作案的经过详细的说一遍。”



  “我……我就拿了一幅画。”



  “什么?那电脑里的CPU呢?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同伙?”学生会拿着笤帚朝桌子上狠狠敲了敲。



  我打了个激灵,脑子转了转,就想到了王文明。但转眼又想,我只知道这小子的名字,其他的情况一概不知,要想找到他的藏身之处也无异于海底捞针。再说了,两人一起犯罪说不定会当成团伙犯罪论处,这要比个人单独犯罪的处罚重多了。想到这儿,我一个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了下来。



  杨维和郭小雨知道我的事儿后,托了个学生会的熟人,给几个干部买了两条“红塔山”。到了晚上,我就被放出来了。一个学生会干部告诫我说:“先尽快把脏物退还给图书馆,争取宽大处理。再等待学生处的纪律处分意见。这几天哪也不能跑,否则就是罪上加罪……”



  



  就在一夜间,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这件事儿。



  我很快就成了学生们谈话的焦点。食堂里、宿舍里、澡堂里、超市里、理发店里,“邢菜菜”这三个字成了使用频率最高的一个词汇。原来出名竟是这么简单。



  有次,我去学校公共厕所的时候,还听见隔壁女生在谈论我。



  甲说:“太令人崩溃了,我一直崇拜的那个偶像歌手兼作家居然是个小偷。”



  乙说:“瑕不掩瑜,不管怎么说,我还是支持他。”



  丙说:“再也不听他的歌,再不看他的小说了,我怕自己的心都会被他偷走。”



  丁说:“要不是他在图书馆干了这一票,谁会知道他还写书啊。”



  四人走出厕所后,我透过窗户看清楚了她们的形象。一女肥头大耳,一女贼眉鼠眼,另两女腰粗腿短,皆堪称极品。



  郝香在校园里撞见了我,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,非要我亲口承认,她才肯相信我是小偷。于是我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跟她说了一遍,她听罢感慨道:“人倒霉的时候,挡也挡不住。我很同情你的遭遇,但是,请你不要找我借钱。”



  



  三天后,为了归还图书馆电脑里被窃取几个CPU,我厚着脸皮找杨维借了几千块钱,买了几个新的CPU。



  一个图书馆的领导接待了我。



  当我捧着几个崭新的CPU递给他时,他愣了一下,疑惑道:“你昨天不是托人把这些玩意儿送来了吗?我们刚刚才装进电脑的。”



  我惊呆了,忙问:“我没让人送来呀!”



  “你是不是糊涂了?你认识杨纤纤吗?”



  “哪个杨纤纤?”



  “咱学校就那一个杨纤纤,还能有几个杨纤纤?”图书馆领导反问道。



  我低下头,悲哀的感觉无以复加,心想,自己一个堂堂大男人,犯了错,竟然要一个女人去偿还。我还是男人吗?杨纤纤,你太小瞧我了。我再落魄,也不至于让你去替我还钱呀?



  图书馆领导接着说:“其实你这问题挺严重的,要不是杨纤纤帮你说情,我们非要处分你,你这涉及到了犯罪!”



  “她凭什么有这么大的能耐?”我很不爽。



  “你不知道吗?杨纤纤的父亲是华侨,为咱学校做了许多贡献,最近还为学校捐建了一座图书馆,为这事儿,他还专门从国外赶来……”说这话时,那图书馆管理员的表情肃然起敬。



  我吓了一大跳,没想到这小妮子的来头这么大。真是身藏不露!与此同时,我也感受到了一个小人物的悲哀与渺小。



  “请你把这些CPU交给杨纤纤,我不会要她的任何东西。”我挺起胸膛说。



  “你还是自己还给她吧!”


天使与海豚53
  (31)



  生活是变化莫测的,未来遥不可及。命运这东西很会造化弄人,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。一切都是过眼云烟,一切都是扶托不起的曾经。也许还是那首王菲的《红豆》,才能让我们在某个灯火阑珊处偶然蓦然回首一下。



  有时候有时候



 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



 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



 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



  可是我有时候



 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



  等到风景都看透



 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



  



  校园里一片沸腾,到处都是青春躁动的暗涌。一拨一拨的毕业生站在高大的教学楼前合影留念,然后去食堂吃散伙饭。



  恋人们坐在体育馆的台阶前,看着天上孤单的飞鸟掠过。



  我抱着几个CPU盒子,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学校大门口走出来,心仿佛掉进了一片忧伤的海洋,飘飘荡荡,沉沉浮浮。



  杨纤纤的电话一直关机,赵允儿让我直接来他们家,等杨纤纤回来。



  进门后,屋里传出一声狗叫,我一看,阿娇正围着我的脚乱转。



  “呀,几天不见,这小狗的肚子怎么大了?谁搞得?”我惊讶道。



  “还有谁呢?当然是你家的蚂蚁了。”赵允儿说。



  “不一定,孩子生下后要去做做亲子鉴定。”



  赵允儿掩嘴而笑,问:“你是不是来给纤纤搬东西的?”



  “搬什么东西?”



  “让她搬到你那住呀,她现在一住我这儿,就闷闷不乐。心在曹营,心在汉啊!”赵允儿打趣道。



  我苦笑,说:“她家那么有钱,应该租个总统套房算了。”



  “总统套房再好,也有见不到的人呀!”



  我懒得就这问题再纠缠下去,就在她们房间里转了转,随便看这女孩的一些小装饰品。洋娃娃,模型狗和布制狗,扔得到处都是。在一个不令人注意的小角落里,我意外发现了一个玻璃相框。用手抚去上面的灰尘,显露出一个女孩美丽的身姿和无比动人的微笑,如河边浣洗的少女,单纯得没心没肺。这是一张合影,照片很旧很旧,另一个女孩的样貌很模糊,隐约感觉像是杨纤纤。



  就在这时,杨纤纤推门进来了。她一眼就瞅见了我。



  我朝她笑笑,她愣了几秒,忽然朝我冲过来。



  “喂,你为什么要动人家的东西?”她用近乎仇恨的目光瞪着我。我设想,假如她手中有把“AK47”的话,一定会将我近距离爆头,完后还要补几枪鞭尸。



  我拿着那个玻璃相框,傻站在那里。我实在不知道杨纤纤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。



  赵允儿见情形不对,连忙找了个借口出去了。



 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,屋里光线一片暗淡与冷冽。房间里,只剩下我跟杨纤纤。我们彼此对峙着,气氛窒息得让人绝望。



  “还给我。”她的手猛地伸向玻璃相框。我的手一抖,相框滑落。



  “啪——”晶莹的碎玻璃四溅开来,刺耳的噪声几乎震裂了我的耳膜。



  相框背后浮现出一张纸片,当我的目光落到那上面的图案时,我的眼睛跳了跳,嘴巴顷刻张大了。



  那不是纤纤姐画的那另外半副画吗?它终于出现了。



  我的脑袋“嗡嗡”直响,好象听见纤纤姐说:“海豚,我送你一样东西吧,等我们再次重逢时,这就是彼此身份的证明。”



  “纤纤姐,你是纤纤姐!”我抓住杨纤纤的肩膀,声音嘶哑的说。



  她忽然哭了,掩鼻而涕。眼泪如水花般溢了出来。



  “你骗我骗得好辛苦,你知道吗?十年了,我一直都记得这个约定!纤纤姐,我好笨呀,其实我早应该猜测到是你了……”我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


  “不是,我不是……”



  我呆若木鸡,她为什么不敢跟我相认呢?



  “其实……其实你的纤纤姐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。”她哽咽着扑到我怀里,肩头剧烈耸动,嘤嘤地哭了起来。



  “什么?你骗我,你他妈的骗我!”我咆哮着推开她。



  “其实我真名叫杨露露,杨纤纤是我表姐,她在三年前得了白血病,已经死了……临死前,她告诉我,一定要找到一个叫邢菜菜的男孩,将那半幅画交给他,并告诉他,纤纤姐真的变成了天使,她会在天空中为他祈祷,祝福他永远幸福……”



  我喉头发紧,四肢无力,一下子瘫坐在地上。我的手被锋利的碎玻璃划了几条伤口,鲜血殷红地流淌。



  杨纤纤蹲下抱紧我,泣不成声。泪珠儿“扑簌扑簌”落在我冰凉的手背上。



  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都怪我……其实我本该早告诉你实情了,但我知道你和纤纤姐感情深厚,怕你接受不了事实,就一直隐瞒着……”她接着说。



  我百感交集,揪心的问道:“为什么?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?”



  杨纤纤的哭声一浪高过一浪。我的心中刹时悲凉如水。



  窗外,蓄谋已久的雨水终于倾巢而出。



  这个城市迅速融化在雨与泪的冰凉里。
Big Bang

TOP

天使与海豚50
  (29)



  夜,静极了。床头闹钟的指针,还在“滴滴答答”的往前走。我想起这个闹钟还是杨纤纤上次去外地前给我买的,目的是督促我早晨按时起床。自从有了这个闹钟,我睡觉一直都很塌实,但在今天,我却突然失眠了,总感觉黑暗中有那么一双大眼睛在气呼呼地瞪着我,让我心慌。



  我的头脑昏沉沉的,点点滴滴的记忆开始模糊,仿佛半空中迅速消失的流云。曾经青青葱葱的时光片段,曾经展颜轻笑的女孩,如今都变成了永远不在的幻影。当一切褪去,尘埃落定之后,定格在脑海中的却是杨纤纤的影子。



  此刻,我特别想念杨纤纤,恨不得马上见到她。蚂蚁在我脚边静静地趴着,看起来郁郁寡欢,它一定也是在想念阿娇吧!



  我下床,推开杨纤纤住过的房间。里面的东西原封未动,杨纤纤的拖鞋摆在一边。空荡荡的房子里,冰冷冰冷的。当晚,我便梦见了杨纤纤的呼吸声,柔软,香甜,令人安慰,我还梦见她半夜醒来,给我加了一条被子,在我不知道的时候。我还梦见了一大片绿色树叶,把透过的阳光变成了淡绿色,我还记得杨纤纤就站在那树下看着天空中的太阳雨发呆,一条七种颜色的彩虹就斜搭在她背后,我记得她从容的姿态,那样子真是空虚而迷人。



  杨纤纤回来吧!你打我也好,骂我也好,回来吧!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百遍。



  接着,我试着拨打了杨纤纤的手机号码,话筒还是提示“对方已关机”,而后是一阵阵“嘟嘟嘟”的盲音。我握着手机,在原地呆立了许久。我原本以为,杨纤纤只是我生活中的一位过客。无论如何,我都会心如止水,但现在,我才感到我的心会是如此的痛,像刀割的一般。



  



  第二天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,有人在外面敲门。我揉着着惺忪的眼皮子拉开门,定睛一看,不觉一怔,竟然是杨纤纤。她的脸冷若冰霜,双手背在后面,好像还提着什么东西。我吃惊地望着她,再看看自己的下面,天啊,当时我还正穿着一条带有米老鼠图案的小裤衩呢!我慌乱地笑了笑,连忙夹紧了双腿。



  杨纤纤侧过身子,抿了一下嘴,没让自己笑出来。



  “堵在门口做什么?不想让我进来就直说吧!”她说。



  “不……不不……进来吧!”我含了一下腰,赶紧把她让进了屋子。



  “纤纤,你能回来,我真是太高兴了!”说着,我飞快地套上裤子,穿好衬衣,问,“你这几天过得好吗?”



  “关你什么事,我是拿我拖鞋的。”杨纤纤四处打量了一番,将一个小暖壶形状的东西放在桌子上。



  “原来是这样呀!”我搓了搓手,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好说了句,“大清早的,太阳都还没有出来吧?”



  “白痴!你是不是睡糊涂了?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。你上午连课都没有来得及去上……”



  听到这后,我连忙拉开窗帘。转眼间,整个屋子里洒进了一片亮晃晃的阳光,映在她愈发生动的脸上,明媚极了。



  “你还生我的气吗?”我问。



  “哼,我算你什么人呀?哪敢生你的气呢?”她仰着头,坐在了沙发上。



  “对了,你坐会儿,厨房里有我煮得绿豆稀饭,我去给你盛一碗来。”说罢,我钻进厨房。



  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?”她问。



  “前段时间吧,特殊环境特殊对待。你不在的日子,我渐渐学会了自力更生。”我端出绿豆稀饭。



  “哟,还挺能干的,生活滋润美满呀!”



  我挠挠头,苦恼地说:“生活很艰辛,没你不行呀!”



  她偷偷笑了下,说:“我爸今天中午给我熬了点鲫鱼汤,可我没食欲。本想喂狗,又觉得浪费,就给你带来了。”



  “纤纤,你真是太好了!”我摸摸“咕咕噜噜”肚皮,顿觉迎面飘来一股浓浓的鱼肉香味。



  杨纤纤轻轻地打开盛满鱼汤的饭盒盖子,直接端到我面前,说:“趁着还有点儿热气,快吃吧。”



  我“嗯”了一声,抓起筷子,毫不留情地狼吞虎咽起来。说真的,自从和杨纤纤走后,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。



  杨纤纤坐在我对面,专心致志地看着我,乌黑的眸子里不时闪烁着动人的光泽。我极不自在地吧唧着嘴,吃到一半时,我猛地想起她自己还没吃午饭,于是停下筷子,抹去嘴角稀溜溜的口水,说:“我吃饱了,你也吃点儿吧!”



  “我不饿,你吃吧。”



  “真的不饿?”



  “真的!”



  “这……”我再也不好意思张口了。



  “叫你吃,你就吃,这么多废话干嘛?”杨纤纤忸怩着身子,故意高高地撅着小嘴。



  看着她渐渐开朗起来,我的心情也随之变的放松了,骨子里隐藏许久的小毛病又开始蠢蠢欲动了。我咧了咧嘴,说:“呀,不好了,我的胳膊有点儿抽筋了,你帮帮我吧。”



  “怎么帮你,是捏捏吗?”



  “不是,我的温饱问题还没解决呢,我要吃饭!”说罢,我张开了大嘴,像个小鸟似的,虔诚地等待着大鸟的哺育。



  大鸟调皮的“嘿嘿”一笑,张开臂膀,夹起一个大大的鱼头,然后塞进了小鸟的嘴里。顿时,我的嘴里被塞着满满地,嗓子眼里一个劲地难受。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鱼头咀嚼至烂,再艰难地吞到肚子里。杨纤纤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抿着嘴,傻笑。


天使与海豚51
  忽然,我心生一计,张大嘴巴,掐着喉咙,浑身做痛苦的抽噎状。紧接着,我又推开椅子,站起身来,闭上眼睛,就势向后面的沙发仰面躺去。可令我失望的是,由于我对距离的把握不是很准确,以致我并没能如愿地倒在软绵绵的沙发上,而是倒在了冷冰冰的水泥地板上,此外,我的背部还磕在了一个突兀的硬物上。我强忍着巨大的痛苦,硬是没让自己叫出声来。



  “邢菜菜,怎么啦?喂喂喂,你……你可别吓我啊!你到底怎么啦?”杨纤纤见我倒地后,立马大惊失色。她急忙蹲下身来,使劲地晃着我的胳膊。看样子,这小妮子真以为我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,休克了。我尽量憋着笑,保持着眼前的镇定。



  “……你说话呀,邢菜菜,你可千万别死,我原谅你了,无论你做了什么,我都原谅了,其实都是我不好,是我太任性……”杨纤纤边说话,边拍打着我的小脸蛋,偶尔还装模做样地用手探探我的鼻息。看我最终没有苏醒后,眼睛眨巴眨巴,哭了。



  “我到底该怎么办呢?”杨纤纤瘫坐在地上,带着哭腔,喃喃自语。



  “快,快帮我做人工呼吸!”我赶快提醒道。



  杨纤纤稍愣了一会儿,立刻明白了。



  “好啊,你这个骗子!”她狠狠地抽了我两巴掌,站起来,就往外走。



  我一看玩笑搞大了,赶紧从地上爬起来,上前一下子拉住她。她扭动着顽强反抗一番,随即趴在了我怀里。我心里蓦地泛起一阵强烈的骚动。渐渐地,我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向她的唇伸去……



  “啪——”我的脸上又挨了一个耳光。关键时刻,这丫头又清醒过来。



  “没有感情的话坚决不可以。”她振振有辞,凛然不可侵犯。



  我表面郁闷极了,心里却乐开了花,杨纤纤终于肯原谅我了。



  我清清嗓子,认真的说:“纤纤,对不起,要不是因为我,你也不会出去找别人。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。我不会怪你的……让我们重新开始吧,忘记过去那些不愉快吧!”



  “你说什么呢?什么找别人?”杨纤纤瞪大了眼睛。



  “就是……昨天,在酒店里……”



  “啪——”我眼前金星闪闪,又中一掌。



  接着,杨纤纤抓住我的耳朵,来回晃了晃,说:“喂,你胡说什么呢?那是我爸爸,刚从国外回来……”



  “真的?”我大喜,又问,“那玫瑰花呢?”



  “花是葛光亮那白痴送的,别人给的,不拿白不拿。”



  “你爸允许你喝那么多酒?”



  “他刚从国外回来,很高兴,喝点酒算什么呢?”



  听完她的解释,我如释重负。



  “你爸对我印象怎么样?”我乐呵呵地问。



  “他说你像个笨蛋,呆头呆脑的。”



  我的笑容骤然冷却,说:“改天一定去拜见老爷子,让他改变一下对我的片面印象。”



  “不必了,你也不是我们家的人。”



  杨纤纤跟我聊了一会儿,就开始了家庭主妇的义务劳动。她说如果没有她,不敢想象这窝儿会变成什么样子。然后又埋怨我:“太懒惰,不是好男人,谁嫁给你谁倒霉,一辈子也别想享福,嫁给你是需要勇气的。”



  听了她的唠叨,我良心发现,赶紧爬起床干活。



  “啊?这是……”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叫。我一扭头,看见杨纤纤手里正我偷来的那副画。天啊,我忘记藏起来了。



  我的心差点儿从嘴巴里跳了出来。



  “这画……画是一个朋友送来的!”我假装平静的说。



  “胡说?这分明是那次画展的作品!”她直视着我。



  “不是。”我一口咬定,又说,“可能是你没看清楚吧?”



  “画展里的每一副画我都仔细研究过。你是怀疑我的观察力吗?”



  “这……可能是画的主人送给我朋友,我朋友又转送给我的。”我战战兢兢的望着他,竭力保持自己的镇定。



  杨纤纤盯着我的眼睛观察了一会儿,说:“图书馆丢的就是这幅画……其实这只是一副极其普通的作品,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。作者的感情并没有完全在画里迸发出来,所以也注定这是一副不成功的作品……”



  “不愧是学画画的,分析的不错。但这画确实不是我偷的。现在模仿的作品太多了,我这张可能是赝品吧!”我强词夺理。



  一眨眼的工夫,杨纤纤的脸色变的越来越难看。她停顿了几分钟,问:“那天晚上你回来这么晚,是不是去图书馆了?”



  “怎么会呢?”



  “那这个怎么解释?”



  “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?不就是一张画吗?我能冒险去偷这玩意儿吗?”我边说边从她手里抢过画,放进箱子里。



  “别隐瞒什么了。如果你真的偷了,就乖乖的送回去;听说图书馆电脑里的CUP也被偷了……我真不想你出什么事儿,真的……”杨纤纤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睛里打转。



  “CPU不是我偷的。”我马上回应道。可话一出口,我就意识到已经露馅了。



  “真的是你?”



  我颓然点了点头,然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她讲述了一遍。期间,杨纤纤一直在落泪,好象她是我的老婆,我杀了人,正准备奔赴刑场一样。



  “原来你心里还是忘不了那个纤纤姐。”她大哭,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,眼泪飞溅。



  “我只是想见她一面而已……到现在,我终于发现,她只是我童年心目中一个美丽的幻想罢了。你在我心目中才是最重要的。纤纤,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。”我安慰她说。



  哭声渐小。一会儿,杨纤纤泪眼婆娑的望着我,问:“这些都是真的吗?”



  我面带愧疚的点头。



  “那你明天就去把画还了,我不想你一辈子抬不起头,廉者不受嗟来之食,渴者不饮盗泉之水……”她说。



  “你不会是想让我去自首吧?”我大汗。



  “是,反正你也没偷什么,何不争取学校的宽大处理呢?”



  我急了,额头的汗珠儿涔涔落下。



  “那样……那样我会很没面子的。”



  “滚,如果你不自首的话,我永远也不会理你了。”她下达了死命令。
Big Bang

TOP

天使与海豚48
  在一个酒店门口,我发现了杨纤纤和中年男子的影子。



  隔着玻璃窗,我瞪大了眼睛。那个中年男子,外表斯文,四十几岁的样子,穿着笔挺的西装,皮鞋擦得亮晃晃的,手里掂着公文包,浑身透着股成功人士的自信。令我不解的是,这家伙还留着一撮小胡子,有刻意模仿鲁迅的嫌疑。



  杨纤纤坐在他对面,两人正勾着头说话,关系好象很不一般。我心里像撒了一把沙子,难受极了。



  小胡子边拍着杨纤纤的手,边“呵呵”的笑着。我想,这些家伙表面上衣着光鲜,其实满肚子都是花花肠子。一遇见有点儿姿色的女人,色狼的丑陋本性就会暴露的淋漓尽致。杨纤纤为什么要如此堕落呢?不行,我一定要问个清楚。



  接着,那小胡子要了几瓶啤酒,两人又开始喝酒。盘子里的红头大虾,睁着烧焦的眼睛望着我,像是无言的嘲讽。



  杨纤纤喝了两杯啤酒,脸蛋就泛红了。小胡子继续给她倒酒,好象有不灌醉不罢休的架势。这和我以前企图侵略杨纤纤的行径有些相似。因此,我更加反感。



  在杨纤纤准备喝第四杯酒时,我快步跑了过去,愤怒已经燃烧成了火山。



  “我来替你喝!”我红着眼,抢过杨纤纤的酒杯,一饮而尽。



  杨纤纤哆嗦了一下,面带惶恐的抬起头。一看是我,眼神立即变得恶毒起来。



  “你是谁?”小胡子冷冷地问。



  “你别管我是谁?如果你想欺负杨纤纤,就是不行。”我双眼血红,阴森森地瞪着他。



  “神经病,你干什么呢?”杨纤纤冲我吼道。



  那小胡子又问:“露露,你认识他吗?”



  好啊,她还改了名字?需要隐瞒吗?我肺都快气炸了。



  杨纤纤犹豫半响,憋出三个字:“不认识。”



  小胡子笑了,特别贱。



  “杨纤纤,别傻了,跟我走吧?”我变成了哀求。



  “我不走,我不认识你,你再缠着我,我就报警了。”杨纤纤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微弱,但对我来说,如遭受了轰天雷击。眼前的杨纤纤和先前的她,已是判若两人。如今,她是那么的陌生。陌生的让我不敢相信她还是那个刁蛮野性的女孩。



  小胡子的脸上绽放出胜利的喜悦,他居然对我说:“小兄弟,你挺有趣的。”



  “呸!”我愤然朝地上吐了口痰,对杨纤纤大声说,“纤纤,我们走。”



  杨纤纤纹丝不动。



  “快啊!”我不想再耽误时间,过去拉杨纤纤。



  她推开我,侧过身冷冷的说:“你走吧。”



  我彻底陷入了孤助无援的尴尬境地。在这种不利形势下,我壮胆摔碎了一个啤酒瓶,算是发泄了。



  旁边的几桌人都在注视着我们,隔岸观火。



  为了掩饰自己的挫败感,我硬挺着腰板,步履沉稳地迈出了大门。


天使与海豚49
  在街角,我买了一瓶北京二锅头,坐在立交桥下喝酒。毕竟酒力有限,我心里又窝着一口气,所以半瓶下去,我已经倒在地上,呈现大字状。



  一个东西使劲地在我身下动弹,我一摸就摸到了一条大腿。



  “哥们,你动动身子。”大腿上面的声音叫道。



  我定睛一看,是一个老乞丐。原来,我的身子一不小心就压在了这老先生的腿上。



  我不乐意的坐起来。



  “瞧你干干净净地躺在这儿,一定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吧?”老乞丐憨态可掬。



  一想到杨纤纤,我心里不由隐隐发疼。我递给他一根烟,把酒桌上的情况告诉他。



  “小伙子,金钱的社会就是如此,每个人都有无奈的时候,那个女孩之所以这样,也是因为无奈吧,没有人和钱过不去的……”乞丐猛吸了口烟,又平缓的吐出来,说,“你别看我现在是个穷乞丐,其实十几年前我比你们都风光,那时我在深圳有个大工厂,私家车有好几辆,亲戚都来投奔我……后来出现一个女人,骗走了我所有的钱,我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,亲戚也统统离我而去……”



  我吃惊不小,问:“你恨那个女人吗?”



  “开始有些恨,现在不恨了。那个女人也挺可怜的,家里两个哥哥吸毒,有再多的钱也早晚吸光的……”



  “没想到你一个要饭的,有这么大的宽容心!”我感慨道。



  他挠挠头,不好意思的说:“我现在不完全是要饭,也是为了体验生活。等将来我攒够了钱,从哪里跌倒,再从哪里站起来。”



  “你一定能。”



  “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。”



  “……”



  我拍拍屁股后面的尘土,跟他友好地握了握手。当他起身时,我偶然瞥见这老乞丐的黑汗衫上写着一段白色的英文字母。



  我简单的翻译了一下,竟然发现它的中文意思是,超越比尔·盖茨。够强的。
Big Bang

TOP

天使与海豚46
  晚上八点多,通过紧密排查,我发现了杨纤纤和赵允儿吃羊肉串的小摊儿。



  赵允儿冲我使了个眼色,我心花怒放地跑过去。刚想坐下,就听杨纤纤大着嗓门对老板说:“喂,老板,你们这还有空桌子没?我不想跟陌生人坐在一起,见了倒胃口。”



  不等老板来请我,我已狼狈地窜到了旁边的桌子上。这杨纤纤真难对付呀!我的脸都快烧起来了。



  天上,繁星点点。地下,烟雾滚滚。年轻的新疆男人拿着大把大把的羊肉串在火上熏烤,他儿子流着亮晶晶的鼻涕,拿着个大蒲扇在一旁扇风。他女人皮肤嫩白,坐在一张躺椅下磕瓜子,风一吹,地下的瓜子皮乱飞。



  我要了两把羊肉串,偷偷听她们说话。



  杨纤纤对赵允儿说:“今天我又收到葛光亮的玫瑰了,你觉得他怎么样?”



  “这个……这个我不太清楚了,我根本没见过此人,不过他买的玫瑰倒是挺漂亮的。”赵允儿看看我,掩嘴而笑。



  我抱着桌子上的醋瓶子,一口气喝了个精光。



  “其实葛光亮这男孩还挺厚道的,为人塌实,不像现在社会上的有些人,成天游手好闲,还有偷窥别人隐私的不良恶习。”杨纤纤指桑骂槐,分明是将矛头指着我。



  “对了,葛光亮还对我说,他准备考北大的研究生,北大呀!”她继续表扬我隔壁的那小子。



  “哼,北大的有什么了不起的,不还有当屠夫的吗?”我忍不住插了一句。



  “喂!”她瞪了我一眼,把自行车车条重重地扔在桌子上,说,“某些人真是过分,不接别人的话会死吗?”



  我停止了羊肉的咀嚼,慌张地说:“对不起,对不起,你就饶了我吧!”



  “老板,结帐!”杨纤纤起身去付帐。



  我也走到新疆男人的跟前,递给他钱。他笑着拦了过去,说:“菜菜,不用了。”



  我愣了愣,问:“你认识我?”



  “是啊,咱们是小学同学嘛,我是张飞虎,你不记得了吗?咱们小学二年级那会儿还一起去偷看过女孩洗澡呢?”



  “张飞虎?偷看女孩洗澡?”我抓耳挠舌,确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


  杨纤纤在一旁偷笑,还冲赵允儿嘀咕了一句,没想到这小子如此下流!



  我尴尬的笑了笑,说:“老同学,你记性真好。”



  “每个人都会有回忆,就算你是一个杀手,也一样会有小学同学嘛。”这个叫张飞虎的小学同学竟然给我来了这么一句。



  最后,我和他草草寒暄了一会儿,就说“拜拜”了。事实上,我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。在每一个时间里缝隙里,在每一个我们擦肩而过的暂停秒针里,或许都会有一些人被遗忘。斗转星移,浮生若梦,二十年后,又有多少人的容颜和记忆能留在我的脑海中呢?纤纤姐、郭小雨、杨维、杨纤纤、郝香……



  



  转眼间,杨纤纤和赵允儿消失了。我在路边拨了个公用电话,那边提示已关机。



  我心里掠过一片阴影,忽然不知该往哪里去。



  经过破旧的电影院,我呆着门口立了很久,脑海里反复放映着与杨纤纤牵手看电影时的情景。此时此刻,我多么希望她从人群中冒出来,挽着我的胳膊,撒娇说,又请人家看《半生缘》,闷死了闷死了……



  然而,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支离破碎的黑白片段。电影永远不会比现实丰富,而现实却永远不会比电影美满。



  电影早已散场,杨纤纤没有出现。我的耳边却总是回荡着《半生缘》里的那句话——



  世均,我们再也回不去了……


天使与海豚47
  (28)



  晚上,我拿出那张偷来的画,平铺在桌子上,一遍又一遍的看。小时候的那半副画也放在一边,它们是那么的相似。事隔多年,纤纤姐的画技明显提高,已可以参加画展了。我感到十分自豪,恍惚听见她认真地说:“我知道我现在画得不好,你心里一定会笑话我的。不过,没关系啦,总有一天,我会让你看见一张真正的作品。”



  是的,我终于看见了。纤纤姐你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呢?为了这张画,我让好朋友杨维和郝香受到了牵连,也怠慢了杨纤纤。你为什么就不能站出来?我坚信你就在我周围,只是与我隔着一段时空而已。



  无论受到多大的委屈,我都会忍着。只要你让我见一眼,就一眼。



  我对着画中的天使,不盯的自言自语,也不知她能否听见。



  



  图书馆失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。我不能直接打听这副画的作者,只能偷偷进行。而那副画上只署了一个名字:天使二号。



  我决定去找杨维,了解一下事态发展,希望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。



  我们约定在一家“避风塘”奶茶店见面。



  透过明晃晃的“避风塘”玻璃窗,我看见了杨维和郝香,他俩正坐在里面喝珍珠奶茶,桌子上放了一束娇艳的玫瑰。杨维估计是讲了些什么搞笑的笑话,惹得郝香开怀大笑。



  我记得杨纤纤这丫头也特爱听笑话,以前经常缠着让我给她讲笑话。我往往嘴笨拙腮,一提起来就是些关于老和尚的老掉牙的故事,如:从前有座山,山上有个庙,庙里有个老和尚。老和尚给小和尚讲,从前有座山,山上有个庙……



  杨纤纤说我表面上是个油嘴滑舌,但事实上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。我揣测了几遍,感觉有时确是这样,就像前几天我和杨纤纤在一起,我可以脱口而出“我喜欢你”,“我想追你”,但却没法让她当真。杨纤纤不止一次说过,女人的青春犹如一盆昙花,绽放出的美丽只有一瞬。我知道她也该需要爱情来滋润一下了。那么我呢?



  迈进大厅,杨维一个劲的招我挥手,热情的让我有些不好意思。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,一看就知道失眠太多,缺乏疗养。



  “哥,几天不见,你怎么瘦了?”杨维关切地问。



  “承认吧。”郝香突然开口。我一下子慌了神儿,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难道她发现了我的偷盗行为?



  “最近跟哪个妹妹在一起了?”郝香又问。



  “哦,这……这个吗?没……没有。”我说完就笑了,心情也缓缓恢复平静。



  “虚伪虚伪……”杨维尖着嗓子大笑。



  我一笑置之。



  “算了,先操操你自己的心吧!”我转移话题,问杨维,“那件图书馆盗窃案现在有眉目了没?我昨天听郭小雨说起你们的事。”



  杨维一听这事儿,立马激动的拍了拍桌子,咬牙切齿的说:“他妈的,要是我知道了是哪位龟孙子偷的,我非把他打得满地爪牙,掐断他的脖子,再踏上几只脚,吐口水……”



  我愕然。



  “根本就不是我们俩做的,现在查不出结果,我们就一直是怀疑对象。这几天我整夜失眠,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我的脊梁骨,这让我怎么做人啊……”郝香又接着说。就这样,两个人夫唱妻和,唠叨了半个多小时。



  我除了耐心地做个倾听者,基本也插不上嘴。其实我心里挺难受的。我一直把杨维当成自己的新弟弟看待,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外人。而现在呢?我亲自把他推向了火坑,却不能把他救出来。我已欠他太多太多。



  “哥。你找我有什么事呢?”杨维问。



  “没……没什么!”我支支吾吾地说。



  “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,我和香香一定会帮你的。”



  我呆了半晌,说:“如果哥做错了什么事情,你会不会原谅我?”



  “瞧你说的,我从小就是跟你屁股后面长大的,你说这就太没意思了。”杨维诧异地看着我,又问,“哥,你今天怎么了?”



  “没事儿,我有了一些纤纤姐的消息。”



  “真的?你见到她了?”



  “没有。所以我想让你多留意留意,如果有消息了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


  “没问题!”



  窗外风和日丽,金黄色的太阳穿梭在人群中,人们在欢快的表情里来来去去,空气中有芬芳和淡淡的甜味。我喝了一口奶茶,顿感一种温暖舒适的情调从心底悄悄升起。几天来的疾苦,爽然若失。



  “喂,你们看,那不是杨纤纤吗?”郝香忽然惊呼道。



  我连忙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


  那时候,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女孩就出现在我的面前。



  我顿时感觉脑子里被什么东西痛击了一下,刹那间的空白一闪而过。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美丽的女子,皓齿明眸,美目盼兮,她正痴痴地望着前方。不,不,我分明看见的是纤纤,杨纤纤,没错,就是她,我的同居蜜友。那一如既往的清澈目光,仿佛又让我回到了前几天。但我的心为什么隐隐发痛呢?我看见什么了?我看见杨纤纤正挽着一个中年男子的胳膊,她的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,笑容灿烂的从窗边晃过。



  “老天,那个男的可以当做她爸爸了。”我听见郝香说。



  终于,我还听见自己的脑袋里轰隆一声巨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了。



  我耷拉着头,什么也不想听,不想见。



  “来,今天没酒,哥在这里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,祝愿你们永远幸福!”我举起奶茶杯。



  三个小小的玻璃杯陆续碰撞在了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。我的手颤抖了一下,珍珠奶茶随即“哗哗啦啦”地溢了出来。



  “哥,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了?”杨维困惑地问。



  “可能吧,头晕的厉害。我想我不能在呆在这儿陪你们了。”说完,我一口气喝掉杯子剩下的奶茶。那会儿,我真的感觉有些天旋地转了。



  杨维和郝香坚持送我回去,我谢绝了他们的好意,一个人磕磕绊绊撞出了餐馆。其实我并没有喝晕,我只是怕再这样呆下去,我就忍不住要哭了。



  我翻跃栏杆,穿过车辆,撞开人流,发疯似的向前跑去。此时此刻,我真想去问问杨纤纤为什么要这样,这一切是不是因我引起的?忽然间,我的身子晃了晃,一辆急行的自行车撞在了我的大腿上。我爬起来,忍着巨大的痛,一瘸一拐地继续前行。微风一阵一阵吹拂在我的脸上,却没有风干那上面潮湿的泪水。
Big Bang

TOP

天使与海豚44
  (26)



  深夜十二点钟,我敲响了自己小窝的门。杨纤纤给我开了门,又一声不响的回到沙发上,背对着我。我没吭声,索性回到自己卧室,没有洗脚就倒在了床上。我确实已经很累了。



  “滚去洗脚。”她在我耳边大叫一声,震得我差点儿从床上跌下来。



  “你怎么了?吓死人不赔钱吗?”我有些不爽。



  她蹭地拿起盆,倒了水,端在我脚下,说:“放进去。”



  我愣了愣,不相信似的把脚放进了盆里。如果不是亲自感受一下,我还真以为盆里放的是硫酸。



  她狠狠地帮我搓脚,用了很大的力气。我的脚很痛,但又很舒服。



  洗完脚后,她开始用白眼瞪我。我转过身,她狠狠地掐我。我不耐烦地用被子捂住脑袋,她又砸过来一本厚厚的牛津字典。



  “杨纤纤,你怎么了?还要不要人睡觉?”我发火了。



  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?现在几点了,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?手机还一直关机,真有你的……”



  “不就是找朋友喝喝小酒,聊聊天嘛,我还以为你紧张什么呢?”



  “你在外面风流快活,我在这里帮你看大门,是吗?”



  “你管我?你是我什么人呢?”我彻底烦了,烦了。长期的压抑随之爆发出来。



  “以后我的事情,你尽量少管!”我又警告她说。



  她愣了愣,半响才吐出一句话:“我是不是让你很烦了?”



  “是。”



  “一直都是?”



  “是。”



  “为什么你不早说?”她直视着我。



  “那是我怕伤你的自尊心,你知道吗?你这个人刻薄,霸道,蛮不讲理……我开始以为你能改,但我错了。人的本性怎么能轻易改变吗?”我越说越来气。



  “难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?”她带着哭腔问。



  这个问题我不能确定,毕竟想追杨纤纤的念头只是某个瞬间的冲动罢了。她身上的确有许多让我眼前突然一亮或者心怀为之一动的东西。无可否认,纤纤姐在我内心深处的影子一直到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。



  为了打消杨纤纤继续纠缠下去的念头,我咬咬牙,说:“从来没有。我喜欢的只是纤纤姐,小时候的那个杨纤纤。不是你!”



  “你的意思是说,你一直把我当成了她的影子?”



  “算是吧!”



  “真的?”她还是不死心。



  “是。”我坚定地点头。



  “你……”她伸出手,朝我脸上挥来。我闭上眼睛……



  “啪,啪,啪……”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不停的响着。



  但是,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,睁眼一看,发现杨纤纤正在自己扇着自己耳光。狠狠地。



  “纤纤,你这是做什么?”我赶紧抓住她的双手,心里生疼生疼的。



  她奋力挣脱我的双手,说:“我曾经打你的,现在都还给你,还给你……咱们以后谁也不欠谁的了!”



  我的双臂酸软无力,一种内疚的惶恐瞬间从大脑直达心底。



  她的肩头一颤一颤的,终于哭出声来,泪水汩汩而下,打湿了我的被子。



  我呆若木鸡,没有去安慰她。



  过了一会儿,她渐渐平静下来,接着从床底掏出自己的箱子,开始一件一件的整理自己的东西,见我没有任何挽留,她的眼泪再一次大颗大颗落了下来。我钻进了被窝,不忍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。



  “我恨你,再也不想见你了。”这是她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

  随后,门“咣”的一声关住了。杨纤纤走了。那条叫阿娇的狗也走了。



  我懊丧地望着窗外她消失的背影,没有一点儿拦截的勇气。



  不知道什么时候,外面下雨了,淅淅沥沥的,像是天上传来隐约的,孩子一样的哭声。


天使与海豚45
  (27)



  那晚以后,杨纤纤真的从我视野中消失了。短短的三天,跟过了三年似的。我心里恍然间觉得空荡荡的,忽然很想她。



  杨维时常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,诉说他最近的烦恼。他说郝香现在经常主动去约他,让他多穿衣服多吃饭。甜蜜的骨子都快酥了,他真怕会幸福地死去,又担心郝香让他吃这么多饭,会不会赶上洪金宝的体形。每每听到这些,我都嫉妒的想摔手机。



  这一天下午,我又在校园里邂逅了杨纤纤。我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忧伤的眼神,那里面像是陷入了两个巨大无比的黑洞。我的心一阵颤栗。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我会这么心乱,也许我从来就没有好好关注和对待过这个离我最近的女孩。我开始跟她说话,她只是拿眼睛冷冰冰地斜对着我,然后对我说:“你谁呀?”



  “对不起,那天是我不好,怪我太冲动。”我鞠躬道歉。



  “受不起啊!”她头一扬,就走了。



  我耷拉着脑袋,紧紧跟在她后面。走了几分钟,她突然掉过头,举着手机大声说:“这位同志,我注意你很久了,你要是再敢跟踪我的话,我就要报警了。”



  这话惹来一群人警惕的目光,并让我在尴尬与无奈中,看着她白白溜走。



  接下来,我给赵允儿打电话,她首先严厉地批评了我,又说:“知道吗?那晚纤纤回来后,哭得跟一泪人似的,我从来没有见她这么伤心过。”



  “是我不对,当时也是我心情不好,才……”



  “你也真是的,她对你这么好,你连这点委屈也受不了吗?”



  “那我该怎么办呢?”我问。



  “你真是个笨蛋,女孩子嘛,生气后哄哄她就没事儿了。”



  “可她现在不肯搭理我了,跟见个仇人似的。”



  “那你应该坚持下去,一直跟着她,千万要耐心点。晚上八点,我们约好去东街吃羊肉串,你应该跟过去。”赵允儿向我透露了一些行踪。



  



  校园里,阳光出奇明媚,昨晚还是阴雨绵绵,今天已是晴空万里。我沿着河畔,无所事事地往前走。快两年了,这里的一草一木依然使我感到新鲜和陌生。以前呆在这儿的时候,总是想去寻觅学校以外的风景,可转了一圈之后,才发现身边的风景竟是如此美丽。身边最好的东西,往往也是最容易忽略的。



  河边的草坪上偎依着一对一对的情侣。看似温馨的拥抱,是不是都隐藏着聚合分离的疼痛与忧伤?



  明天的明天,他们还能在一起吗?



  



  之后,我远远望见郭小雨从网吧歪歪扭扭地出来。这小子最近一直潜心埋头于“大话西游”的虚拟世界中,并在里面娶了个小媳妇,积累了不少心得和经验。



  我向他询问起了杨维。刚一开口,郭小雨的表情就变的凝重起来。



  “知道吗?咱学校图书馆几天前被人盗了。”



  “有这事儿?”我假装很惊异的样子说。



  “听别人说,电脑都被拆开了,偷走了重要零件。展览室的锁被撬开了,被偷走了一幅画……保卫科正在调查呢。”



  “查出什么结果没?”



  “没有,不过杨维和郝香成了怀疑对象,今早学校保安还在调查他们,说是后果挺严重的……”



  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


  “图书馆管理员说他俩是最后走出图书馆的,两人出来的时候又是慌慌张张的,显然是刚做过了什么。”



  “不会是他们干的。”我很肯定的说。



  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郭小雨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我。



  我一听,意识到说漏嘴了,急忙补充说:“杨维人挺胆小的,应该不会偷东西吧。”



  “他胆小?这小子现在追那个郝香不是风风火火的吗?”



  “也是,杨维和郝香开始谈恋爱不就是几天的时间嘛,发展势头到是挺快的。”我感慨道。
Big Bang

TOP

天使与海豚42
  (25)



  为了纤纤姐,我会不顾一切的。我暗暗发誓。



  是夜,我决定潜入图书馆,先将那副画盗出来,再慢慢找人。



  趁着月色,我早早来到图书馆内的一处杂物室蹲点。这是一座常年失修的老房子,里面的乱桌子乱凳子摆的满地都是,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,墙角边还有一些大学生留下的粪便和未烘干的尿液,小风儿一吹,眼泪就差点儿被呛出来。我像个乞丐似的,蜷缩在一个破窗户底下。



  空间太狭小,我左转一圈,右转一圈,蹭得灰头土脸的,节省了伪装和换夜行衣的麻烦。



  十点左右,大批的同学拿着书本,从图书馆鱼贯涌出。我必须等熄灯以后,跑到大厅里,把那张的画给偷出来。



  现在,整个大厅还是灯火通明。一些勤工俭学的同学和工作人员正在做些整理和清洁工作。所以,我还要耐心等待最佳时机。一想到再过一会儿自己就将采取行动了,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,但更多的还是兴奋。小偷是个很神秘的职业,记得小时候我经常看一些类似《燕子李三》的影片,男主角往往穿着黑衣服,戴着黑口罩飞檐走壁,偷到东西后,再往出事儿地点扔把飞刀,留下自己响亮的名号,让受害者吓的心惊胆战。好像谁不这样干就不够牛逼一样;长大了以后,看的更多的还是好莱坞模式的片子,男主角西装革履,带着各种先进武器,深入虎穴。只不过,刚偷到什么关于能毁灭全世界的导弹资料后,就被对手发现了。于是开始被迫杀人,但人太多了,杀杀就累了,毕竟自己不像黄飞鸿那样,怎么打也不会死。关键时刻,美丽的女主角就出现了,男主角精神大振,带着女主角一起杀人或者逃亡。途中两人一定要摆摆POSE,产生一些爱情神话。最后,敌人都死光了,世界被拯救了。用现在的流行语形容就是,酷毙了。



 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,整个图书馆的灯全灭了,周围漆黑一片,阴森森的。我整理了一下衣襟,准备奔向前面的大厅。就在我刚要抬脚的那一瞬间,前方传来一些零零碎碎的脚步声。声音越来越近,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可以听见。我以为被发现了,急忙屏住呼吸,蹑手蹑脚地向后撤退。身后是一个钉着木板的大窗户,我急中生智,猫腰钻进旁边的一个桌底下。



  在距离我的藏身之地还有两三米时,脚步声突然嘎然而止。这时,我听见一个男孩和女孩说话的声响。



  “你真坏,把我带到这么黑的地方,想干什么呀?”女孩娇滴滴的对男孩说。



  “嘿嘿嘿……”男孩坏坏的笑了,说,“别怕,我只是想吻你!”



  “不可以,瞧你猴急的。”女孩矜持地说。



  “怕什么呀,你早晚都是我的人了,赶晚不如赶早。”男孩说起了家乡方言。



  片刻,我的脑袋里就多了一个大问号。不知怎的,这声音听起来竟有些耳熟,可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。恰在我半惊半疑之间,那女孩又说:“你们男孩都是这样,不懂得珍惜,光顾得满足自己。”



  “我和他们不一样,我对你可是真心真意的。”



  “哼,那你还要这样做?”



  “那……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。”



  “油嘴滑舌吧你?我让你吻了,到时候你就该找别的女孩了。唉……”



  “不会的,我发誓要照顾你一辈子,永远不会变心。”



  “你真是个好男人。啵——”女孩狠狠地亲了男孩一口。



  而后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。男孩得逞了。



  “坏蛋,以后你要对人家温柔点儿哦。”女孩娇滴滴地说。



  “嘿嘿嘿……”男孩笑出了声,又说,“这儿太简陋了,我们总不能站着吧。”



  女孩沉默了几秒,说:“我好像记得那边破窗户旁有个桌子,我们去坐会儿吧。”



  “嗯,那我们快去看看。”



  我一听,顿时傻眼了。额头的汗珠子顺着脸庞滑了下来。



  恰在此时,女孩猛然跺了跺脚,叫道:“不好了,图书馆快锁门了。”



  “啊,完蛋了。”男孩也急了,拉着女孩慌慌张张地往回跑去。



  我暗暗松了口气,从桌底下钻出来,飞快地跟上他俩。如果今晚这对饥渴的野鸳鸯出不了图书馆,或许就成了我行动的障碍。



  大门口,两人正隔着玻璃和管理员解释着什么。我顺着墙角,借着窗外洒进的月光,竖起耳朵睁大眼睛。



  “叫什么名字?”管理员问女孩。



  “郝香。”



  “你呢?”



  “杨……杨维。”男孩结结巴巴的答道。



  我捂着嘴笑了。



  “搞这么晚,做什么呢?”管理员刨根问底。



  “学习。”郝香一本正经的说。



  “是……是学习。”杨维也在一旁信誓旦旦。



  “但愿你说的话都是真的。”管理员说完,从外面打开了门。两人磕磕碰碰地挤了出去,门随后又被锁住了。管理员飞身跃上自行车,“吱嘎吱嘎”地跑了。



  月光如水,星垂满天。世界终于归于静寂。


天使与海豚43
  我从兜里掏出打火机,用手护着火光,缓慢地摸索到作为展览室的大厅。走近一看,才注意到门上有把铁将军。我又在大厅外绕了一圈,试图寻找另一个合适的突破口,但除了几个装了防盗门的窗户外,其他都是坚固的墙壁。没办法,我只能撬锁了。接着我翻出了屁股后面挂着的钥匙和挖耳勺,几个工具轮流上阵。折腾了半天,挖耳勺折断了,几个钥匙撅弯了,锁屁股眼也被插的脱了几层皮,但锁还是没能打开。无奈之下,我掏出杨纤纤送给我的那把假瑞士军刀。听杨纤纤自己口述,此刀是她省了两个月的饭钱才买的,所以意义特别重大,一定要慎重保管,不得丢失或者损坏。当时我满心欢喜的接过了刀,一看原来是假的。估计杨纤纤被假冒伪劣产品给坑害了。不过为了让她高兴,我还是强打精神说,放心好了,刀在人在。现如今,我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


  “喂,干什么的?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,不寒而栗。



  我打了冷战,回过头去。



  一双明亮而严肃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我。看来,这下子全玩完了。



  “干什么呢?”声音又重复了一遍。



  “……没……没干什么……”我浑身不停的哆嗦着。



  “是偷东西吧!”



  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


  “那你呆在这儿干什么?找乐子吗?”



  我立刻哑口无言了,转眼又想,你小子又来做什么呢?难道是专门为了逮小偷?如果真是那样,或许我还可以放手一搏。想到这后,我向下望了望。令我失望的是,地上没有砖头或者铁锹等凶器。



  “这大半夜的,呆在这破地方,咱不偷点儿东西回去,值吗?”那人换了个口气说。



  我困惑了,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个人。他体型高高瘦瘦的,上面是黑衬衣,下面是白球鞋,留着小平头,长的还算清秀,给人一种老实巴交的假象。如果不是他说出最后一句话,我怎么也不可能把他和小偷扯在一起。看情形,今晚是撞见同行的冤家了。



  “你是什么来头?来这儿借什么东西?”小平头又问。这次他把“偷”换成了“借”。



  “没啥来头,我想来取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。”



  “是吗?是什么东西?”



  “一幅画。”



  “什么画?”小平头霎时来了兴致,他大概是把我说的画和徐悲鸿、张大千、傅抱石这些大师们搅和在一起了。当我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他听后,他先是瞠目结舌,后又前俯后仰的笑了起来,说,“哥们,你真是傻得可爱。”



  我撇撇嘴,问:“那你又是来借什么?”



  “我在外面一家电脑公司打工,由于我的疏忽,公司的电脑一夜间少了几个CPU。俺可是穷人家的孩子,哪陪得起啊,只好过来借了。”他说的很轻松。



  “你这可是在偷东西呀。是犯法的,知道吗?”



  “呵呵,你这不也是来偷吗?”他不屑的说。



  “孔乙己说,偷书能算是偷吗?那是借。偷画和偷书都是一个性质的。而你的偷CPU和偷TOYOTA却相差不多。”



  “谬论,人的知识不是写在书上,就是装在CPU里,我们偷它们都是为了学习知识。这总比偷情好吧。”



  就这样,我们斗了半个多小时的嘴。停了一会儿,我说:“该工作了,可这把锁却打不开。”



  “让我来试试。”



  “给,用这个吧。”我把刀递给他。



  “嘿,瑞士军刀。”他瞥了一眼,很肯定的说,“一看就知道是假的,我以前在学校还卖过。”



  说完,他从上衣兜里拿出个小钩子,插进锁屁股里,上下摆弄几下,锁就开了。



  “高人啊,高人啊……没想到你这么厉害。”我忍不住放了几句溢美之词,露出迷惘加崇拜,问,“敢问兄弟高姓大名?”



  “王文明。”他很爽快地说。



  “王文明?”我惊的张口结舌,忽地想起那个夜晚,我被三个男孩痛殴,等我后来想去报仇,王文明同学已转学了。



  “我是邢菜菜。”



  “不会吧?冤家路窄呀!”临到他张口结舌了。



  随后,我俩哈哈大笑起来。



  这个世界充满了太多的巧合。



  我们边聊,边信步走进展览室大厅。我点着打火机找到了那幅画。王文明径直走向墙角的几台电脑。他的速度很快,短短的几分钟已经拆开了三台机器,取走了里面的CPU。拆完后,他又把机器重新装好,并说了句很耐人寻味的话,盗亦有道。



  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后,我俩躲在二楼的走廊边,抽了几根烟,漫无边际地谈了一阵子童年的往事。王文明说:“当初把你扁一顿,你不会记仇吧?”



  我笑笑说:“怎么会呢?要不是你,我就错过了最后见杨纤纤的机会。”



  “杨纤纤?”他努力想了想,说,“她好象在好几年前就去世了吧!”



  我心里一寒,说:“哥们,你不会是开玩笑吧?她是去了韩国。”



  “这个……我就不清楚了。我知道她家很有钱,在东亚许多国家都有生意。我有个亲戚跟她家有生意来往,隐约听说她得了什么白血病,后来就……”



  “不可能,不可能,我今天还见到她画的作品了。她没有死,绝对没有死。我可以感觉到,她一定会出现的……一定会来找我……她不会欺骗我的……”我激动地大叫起来。



  王文明赶紧捂住我的嘴,说:“别……别喊,其实我也不确定,也许是我听错了吧。再说了,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,她肯定还好好的活着。”



  我终于冷静下来。



  最后,趁着周围没人,我们翻出二楼的窗户,顺着一条雨天出水的管子爬了下来。王文明说他要立即赶回去,明天早晨还要上班。我们就在一条岔道口分别了。
Big Bang

TOP

天使与海豚40
  (24)



  清晨,天刚蒙蒙亮,杨纤纤左拉右扯,将我从床上唤起来。她说今天学校有画展,一定要带我去受艺术熏陶一下。我们在街上喝了一碗豆腐脑,就往校园里晃去。



  路过校园的一个草坪前,我和杨纤纤碰见了正在晨练的郝香。



  天空如湖水般蔚蓝,一些鸟儿扑嗒着翅膀,飞来飞去。郝香当时正在做一个180度劈腿的高难度动作,惹得旁边几个大一的小男生激动的流连忘返,神魂颠倒。我大声的咳嗽了一下,目光灼灼的放眼望去。她抬头一看是我,连忙收腿,并朝我挥挥小手儿。



  “遇见我妹妹了,我去打个招呼。等着我。”我对杨纤纤说。



  “老情人叙旧是吧?我能理解。”杨纤纤酸溜溜的嘀咕了一声。



  我没接她的腔,大步走到了郝香跟前。



  “美女,想哥哥不?”



  “不想。”



  “真的不想?”



  “少来了,这么久没见你,差点儿忘记世上还有你。你今天的出现,又勾起了我对那些不堪回首往事的回忆……”



  “太让哥哥伤心了,亏了哥哥这么疼你,天天做梦想着你,惦记着你……”



  郝香“吃吃”地笑了,突然伸出怀抱,大方的说:“那好,来,咱俩抱抱,感受一下彼此火热的那颗红心。”几天不见,她的心情比以前开朗多了。



  我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远处的杨纤纤。这会儿,她正背对着我,蹲在地上拔脚下的小草。方圆几十厘米,一片荒芜。我迫不及待地接受了郝香的怀抱。她身上散发的体香,芬芳四溢。我贪婪的吸了两口,在准备吸第三口时,她奋力推开我,问:“后悔了吗?”



  “什么啊?”



  “你看那边。”郝香用眼睛向我提示。顺着那个方向,我看见杨纤纤正斜着身子,朝我不厌其烦地翻白眼。我隐约感觉她的嘴巴正在蠕动,大概是在说脏话吧。显然,她已经吃醋了。



  “再看那边。”她刚说完,我又望见那几个大一的小男生们正龇牙咧嘴地瞪着我,目光凶狠,像把刀。



  “够狠的你,风平浪静之中给了我温柔的一刀。”



  “嘻嘻,没办法。谁叫我是美女呢,粉丝又那么多。”她自鸣得意地扬着头,双手掐腰,俨如一个杨纤纤的翻版。



  “美女是毒蛇。你太强了,我不敢造次了……我先闪了,等改天,夜深人静的时候,你失去反抗能力后,我再来找你。”



  “我会宁死不屈的,大不了我咬舌自尽,也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。”



  “那你还有尸体呀!”我提醒她说。



  “喂,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。你好歹也是炎黄子孙嘛,手段竟然如此歹毒。”她佯装痛苦不堪。



  我开心的笑了,说:“好了,我怕了,我不跟你瞎贫了。杨纤纤正等着我呢,再这样和你侃下去,她就要滥用暴力了。”



  “呵呵,她是你女朋友吧?上次她还冒充你妹妹?”她说。



  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,她真是我妹妹,跟你的身份一样。”



  这时,杨纤纤已悄悄溜到我身后,幸亏我没说她什么坏话。她一过来就顺手挽住我的胳膊,摆出一副我女朋友的架势。



  “两妹妹又凑在一起了!真好呀!”我笑道。



  两位美少女都傻了,半天才发出一句异口同声的惊叹:“你的妹妹真多啊!”



  “多乎哉?不多矣。相比于祖国的十几亿人口,我这点儿妹妹还不是沧海一粟?”



  “拽吧你,成天没事儿就出来培养妹妹。说不准哪天整个校园里的小女生们都成你家的人了。”杨纤纤面带鄙夷的回应道。



  “如果真是那样,问题可就严重了。”我说。



  “为什么啊?”



  “妹妹太多,压力大呀。说不准,我以后来学校看你们还要带上头盔和保镖。一方面,我怕所有的妹妹都像你们一样,来缠着找我说话,过度狂热,造成场面失控,这就需要保镖来维持秩序;另一方面,广大没有妹妹的男生会嫉妒我,他们也不敢找我单挑,就暗地里朝我扔石头,那我就需要头盔来保护自己……”



  “呸呸呸……”两少女的唾沫,在我眼前白茫茫的一片,似雾,似幻。



  “吐口水也没用,最多给一两只蚂蚁造成水灾。”



  “你……你的脸皮厚得已经可以做坦克甲板了。”郝香忿忿的跺了跺脚,又对杨纤纤说,“他这个做哥哥的,除了挖苦和欺负一下妹妹,就没其他本事儿了……你走不走?”



  “我不走。”杨纤纤紧紧挽着我的胳膊,一点儿也没有放开的意思。看来,我已没有能力向别人说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了。



  “真没个性……你不走,我走。”郝香腰枝一扭,灰溜溜的跑了。


天使与海豚41
  一路上,杨纤纤闷闷不乐。我找了几个话题,她都没有开口说话。唯一开口的一次是迎面撞见了一头帅哥,然后她就开始对我说,瞧瞧你长的,再瞅瞅人家长的,如果我是你的话,早撞墙死掉了。人家风流是本分,你风流就是劣根。我知道她是在发泄刚才的不满,也没跟他计较什么,索性洗耳恭听。



  到了图书馆里的展览厅,我和杨纤纤分头走开了。我深深的喘了口气,发觉今天的阳光已渐渐明媚起来。



  展览厅里,人头攒动,很多人来凑热闹。说真的,画展里的东西未必是好东东。我宁愿站在一堵破墙下欣赏那些流浪画家的涂鸦,也不愿看这些专业画家的作品。灵感不是坐在画室里冥思苦想的,是需要生活感悟的,是需要感情积淀的。



  我百无聊赖地溜达了一圈,除仔细看了几张暴露的油画,其他一瞥而过。



  杨纤纤兴致颇高,每副画必研究半天,也不知她能看出什么玄机来。我懒懒地蹲在一个小角落里,耐心地等着她。



  忽然,右边的一个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。这个女孩穿得很前卫,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刻意剜了两个大洞,头发呈现爆炸式,颇像个刚从战场上归来的未来战士。



  她站在一张画前,喃喃自语地说:“海豚是这样子的吗?大海是这样子的吗?天使是这样子的吗?奇怪……”



  我忽地站起身,快步走到那副画前。



  画里的东西很抽象:在夕阳的余晖下,一只海豚跃出海面。上空是一个长着翅膀的天使,身后是渐渐消失的的地平线。海豚不像海豚,天使不像天使……



  瞬间,我眼前一亮,宛若看见雨后晴朗的天幕。



  纤纤姐,十年了,你终于出现了。终于出现了。我是海豚,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?那半副画我一直都保存着,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。等得好辛苦啊!



 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,发疯似的在人群中搜寻。许许多多的人被我拨开,他们纷纷对我呲牙咧嘴,有得还扬言要揍扁我。但是,我没有任何怨言,只要能见到纤纤姐,就算被千千万万的人唾骂,那又有什么呢?



  我几乎找遍了所有的人,也没有找到纤纤姐,还被正在看画的钕讼寺盍烁龉费?缤贰W詈螅?冶患父霰0睬颗ぷ磐瞥雒湃ァN揖尤槐坏弊錾窬?∪肆恕T谒?歉??癫≡捍虻缁笆保?也只侍哟堋?br/>


  跑了很久很久,我渐渐冷静下来,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情绪失控。纤纤姐离开我有十年了,我还能认得出她吗?答案是否定的。但我还是欣喜不已,至少我觉得纤纤姐离我越来越近了。我相信,我们不久就会见面的。



  杨纤纤给我打电话那会儿,已是傍晚。我正独自坐在海边,享受着迎面吹拂的海风。



  “死哪里去了?你快点给我回来!”她在电话那边喝斥道。



  “在郭小雨这里,正吃羊肉串呢!”我撒了个谎。



  “别唬人了,我都听见海浪的声音了。”



  我没有说话,不想再辩解。



  “喂,你今天是不是得了疯牛病?到底怎么了?”



  我依然沉默。



  “哑巴了?你知不知道,我现在很担心你。”



  “没事儿,我很好。晚上就回去了。”说完,我主动挂了电话。
Big Bang

TOP

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