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四)红双喜男人的命运
一个颤抖着的左手,是恶魔的笑声还是天使翅膀的抖动?手,慢慢地靠近女孩的脸,时间也仿佛凝住了,只有心在跳动,还有那能够看见的呼吸。森古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,晨光在上面闪烁着,是心的悸动?是希望的传播?还是恶梦的开始呢?
手,一点一点地靠近,心跳也一下一下地传进对方的耳朵里,再沁入心田。轻轻地,手,终于触摸到了她的脸,这是第二次与这如凝脂般的脸接触,上面还留着那火辣的手印。是如此的轻柔,如同生怕再用点力便会把一个艺术品碰碎似的。他用拇指轻柔地拭去她唇上的血,也是轻轻地。就这样,唇和拇指都被染红了,染红的手指与这少女的红唇轻轻地接触,如同一对热恋中的男女的唇,在享受着热吻的激情,又或是一对初恋男女,以为面前的便是那个终生伴侣。
一切都是命运所定,命里有时。这一切的一切,森古都不能自已。而这个女孩,恐惧早已随着嘴上的献血一并被抹去,刚才疼得火辣的脸,也因为森古的手的触摸,疼痛也已渐渐淡去。森古的手,让所有的的疼痛都消融,是爱的力量还是什么呢?女孩不知道。她眼望着面前这个男人,似着了魔。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摸自己的脸,很温柔,很舒服。眼前这个男人也已不再可怕,他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,可爱,可怜,甚至有点可悲。她眼里闪烁着光,是那温柔的,柔弱的少女那种带电的眼神。
风依旧地吹着,却添上了一丝丝的温暖;阳光,仍在戒指上舞动,只是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待。
假若,故事到此结束,那便是天使翅膀的庇护,然而,刚才森古伸出左手时的那颤动,恰恰是那恶魔的笑声。
天意总爱弄人!
恶魔让他们相遇,同时,恶魔还带来它的女儿——九妹。
九妹拍了拍森古的手,只说了一个字“唉!”脸上并无任何恶意,甚至还带点无知的样子。她疑惑,疑惑森古怎么会这样做,疑惑她的朋友怎么不知反抗。她并无恶意,她只是以为自己的朋友被森古欺负,她只是好心肠,或者说她无知。殊不知,这正是恶魔的安排,安排它的女儿此时出手,安排他打了她,安排风筝断了线,安排九妹把那女孩带到他身边。它甚至安排她爱上他,也让他爱上她。
是恶魔在作弄他们!
风继续地吹着,只是难觅刚才的暖意;阳光越发耀眼,却再也不会在戒指上舞动了。
她抿了抿小嘴,眼里又渐渐流溢着不安。
森古也让自己的行为所错愕,后退了两步。
九妹留下一句话,便挽着那女孩走了:“哼,我告诉我大姐,说你欺负我们!”
森古原想追过去,说点什么,却又不知道能说点什么。但他还是跟着她们走,奢望她们能回头。刚踏出第一步,便有一股刺眼的光射进眼里。
是那包红双喜香烟盒反射过来的光。那红,仍是那么的刺眼,那么的讽刺,那个“双喜”字样仍旧印在上面。仿佛在说:“去追?带上我啊,我们是搭档。”
是啊,他们是搭档。
多少风流往日情,
几许凄凉今时尽。
森古想起昨夜,想起往日,想起被糟蹋的自己。他知道,不能追,受伤的只有自己,恶魔在守候着他。他知道,自己是个抽红双喜的男人,这是他的命运。
双喜双喜,
凄戚难已。
他只好拖着身心疲惫的身体,踏上回家的路。留下了那包红双喜香烟,留下了无尽的遗憾。还有一个看着这一切经过的男人,一个同样在沙滩上过夜的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红色的背心,上面印着“三乡槟治”。一条沙滩裤,一双人字拖,长发斜分,满脸沧桑。他笑着,笑的那么阴深,带点讥讽,带点不屑,仿佛看破红尘,也似在悲叹这对年青人的命运,也像什么意思都没有,只是高兴能捡到一包烟。
他捡起那包红双喜,抽出最后一根,点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,望了望远去的女孩,摇了摇头,把烟吐出。
“能逃吗?”他自言自语地。
再吸一口,又吐出,仰头望了望天上飘过的云:“天涯客遇天涯草,既相知,何相依?难却红尘事,留守锁罗门。”
说完,便踏着森古的脚印离去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