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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雪依,你今天回来到现在,心情一直不佳哦!”小淅反过来讥笑我。
  “呵呵,没有情网中的人心情那么好。他又跟你说了些什么啊!这么开心。”我有气无力的回敬道。
  “没什么,我昨天的问题你没有回答我。”
  我做了一副晕死的状态,“小姐,我很累了。什么问题啊!”
  “底下真的有忘川河吗?什么样的啊!”她眨巴着眼睛望着我,双眼又放射出好奇之光。
  “在地底深处,黄泉路与冥府之间由忘川河划之为分界。上面有渡舟之人,他生生世世在此渡舟,就是为了等待他心爱之人,他们两个之间是永远没有结局的。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珍惜她,而欠下她的,所以冥王罚他生生世世必须渡死去的人到冥界,等待她心爱的人,等了一世又一世,他始终没等到。其实女孩早已经为他灰飞烟灭了,只是他不知道而已。大家怕他也重蹈覆辙,所以谁也没告诉他,而他就生生世世的在那等她,渡她。”我准备说一个故事,封锁了她的好奇心。


 “好感人的故事,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痴情的人吗?”小淅两道清泪直下。
  “以前我也不相信,可是是真的,冥界有很多如此的故事,在世间的时候,不知道珍惜,死了,才知道悔过。可是命运已经谱写好了,不容任何人去更改和变换的。过了忘川河,在忘川河畔,有座奈何桥,奈何桥旁边有座很古老的亭子,孟婆在里面,不知道她在忘川畔停留了多久了,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在那儿了。她日日在那里,掬水给往来的魂魄饮用。喝了忘川水,忘却前尘旧梦,了断前因后果,就去转生殿,六道之中寻个去处,生前是个好人,死后也定会有好报,如果恶事作尽,就必须下18层地狱,但是枉死,就会去枉死城待上个好几百年。”
  “冥界如传说一样阴暗吗?”小淅不解的望着我。
  “你都说是传说了,冥界没有白昼之分,整日都是白天,那有一颗很大的夜明珠,普照着每一寸冥界的土地,那儿是一个很安宁的地方。”我似乎也陶醉在回忆之中。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堆,早把劳累扔在了一旁。
  “冥王帅吗?”小淅听得很入迷的望着我。
。+`..o╱?☆ˊ我愿意埋头哑忍℡ㄨˇミ↙℡不需要任何名份o~○oo○奈何你未发觉~\'ヾヽ゛有人甘愿苦等.╭⌒能傷莪最深的人,偏得莪繠..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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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帅,可是却很冷酷,他是一位神情冷冽,充满王者霸气的男子。他与生惧来的王者之风始终让任何人畏惧,包括我。”我低沉的说,说给小淅听,也说给自己听,徐徐叨叨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述说。
  “这样的男人很可怜,人人都怕他,没人爱他吗?”小淅眼睛里充满了怜惜。
  “大家怕他,可是却很忠于他,因为他是一位非常棒的王者。”我由衷的赞赏道。自己的丈夫不夸,我还夸谁啊!心里直嘀咕。
  “我不想喝忘川水,喝了就会忘记他,是吗?”小淅皱着眉,眼中充满了被遗忘的恐惧。
  “喝了,忘却前尘旧梦,了断前因后果,干干净净的转世,不好吗?”我悠悠的说。
  “有人喝了忘川水,记忆依然存在吗?”她想问出一个奇迹。
  “有,”我不假思索的回答。“是有唯一一个女人,喝了忘川水,还有前生的记忆。她想忘却前尘旧梦,了断前因后果,可是她偏偏无法失去记忆。”
  “是谁啊!”小淅好奇的问。
  “我忘记了,”然后闭上了双目。“我累了,睡觉吧?”
  是有个女人喝了忘川水,却忘记不了前尘旧梦,也无法了断生生世世的情仇爱恨,那个人就是我。还记得当日我强抢孟婆手中的忘川水,一碗而尽时。孟婆的叹息声,遥远而幽近,充斥在万古的幽冥间,徘徊不散的叹息声。


  “小淅,你慢慢去约会。别忘记变回幽灵了,去看看你妈妈。”我嘱咐道,学着灵翼的语气。
  “我知道了”小淅满面春分的奔了出去,真是惜时如金。
  我静坐在沙发上,微闭着双目,将灵力慢慢的扩散到我全身的每一个角落,然后配合着雪钵衣的灵力四处搜索。直到搜索到一些有微弱灵力,怨气,捕捉到一些怨灵,和不肯离去的魂魄。
  我的范围有一处,而另外有两处因该属于灵嫂的范围内。灵嫂是冥界出了名的,最尽忠职守的人间鬼卒。怎么这几处都是好几天前的魂魄,却迟迟未搜。
  我拨通了灵嫂的电话,她的家人告诉我她去冥界三天,却迟迟没回来,家里人都十分着急。灵翼也去了三天了,难道出什么事了。
  算了,我干着急也没用,还是帮灵嫂把这几处魂魄给收了,免得害他们变成了孤魂野鬼,那可是罪过啊。
  我出去收集了一些三个魂魄的资料,三个都是意外死亡,死亡时间一个是前天,两个是昨天。现在的徘徊处,是在同一家医院,就是小淅所住的医院。

  子夜12点,是鬼魂出没的时间,也是阴气最集中的时候,我找到了两夫妻的鬼魂,看了一下有关于两夫妻的资料,他们死于车祸,妻子死于二天前,而丈夫是昨天死的,和司机一起死亡。
  “你们该走了,不要在人间徘徊了。”我悠悠道,活像一个收鬼的道士。
  “你是谁。”妻子问道。
  “一个送你们去,你们该去的地方的人。”我平静而阴冷的回答。
  “我们该走了吗?”丈夫紧拽着妻子的手。
  “是的,你们的时间到了,再不走,你们只能作一对孤魂野鬼了,游荡在人间。”
  “死后,我和丈夫还能在一起吗?”妻子用祈求的眼神望着我。
  “如果你们还有缘分的话,你们不论经历了多少世,终究将走到一起的。”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的痴男怨女,死了依然祈求来世呢?
  “老婆,我说过,不求与你同年同月生,能与你同年同月死也不错,不论你在那里,我都会等你的,谢谢你,带我们走吧。”他们像我点了点头。
  “诸法因缘生,诸法因缘灭,因果循环,皆由缘起。”我默念道,把他们的魂魄收进了莲花戒指里。
  换我,我就不会贪慕来世,我也期望有来世,为什么一世的恩恩怨怨一定要牵盘到下一世呢?我只希望今生有约。
  “无缘无份不相逢,有缘无份空痴想,有份无缘暗自凄凉。”我嘴角逸着冷笑,可是一滴眼泪却不由自主的坠落,为什么我也无法走出这,是非之外呢?

  “好一句,无缘无份不相逢,有缘无份空痴想,有份无缘暗自凄凉。”王羽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我的眼前,总是无声无息的出现,又无声无息的消失。
  “你怎么会在这儿。”我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。这是医院,他当然会在这儿值班了。我对着自己回了一句。
  “你不是已经知道我为什么在这了吗?”王羽嘲笑道。
  “知道你灵力强大,也会读取人的心思。”我抬起头,望入那双没有情绪的黑眸,那深邃的眸子能够清楚的望见自己的面容,眼中却寻不着一丝情绪,仿佛在他的灵魂中,是没有喜怒哀乐的,是看不透任何一丝感情的,这样的感觉他是第二个,而冥天是第一个让我用读心术也无法看透的男人。“你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,感觉很像。”
  “你好像工作还没做完,而且你的时间快到了。下一个我帮你找吧。”他还没经过我的许可,就开始搜寻下一个魂魄的所在处了。
  只见他眉峰聚拢,手指上溢出大量的灵力,不到15秒的时间,就看见另一个魂魄穿墙而出,出现在我的面前,然后一声不吭的进入我的莲花戒指里。而我,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  愣了半响,我才抬起头说了一声,“谢谢你。”我好像对他渐渐的改观。
  “我也得谢谢你啊,谢谢你照顾小淅,她可是我们医院得头号病人,可惜我也无法再维持她的生命了,活着太痛苦,不如祈求来世,有一个好的身体,一段新的开始。”他温和的笑着,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事情,能让他每天都把笑容挂在嘴上。
  “可惜人算不如天算,往往女人都比较眷恋今生自己所拥有的。”我回敬他刚刚说的话。“我走了,谢谢你帮了我。”
  我用瞬间转移,转移前听到他遗留在耳边的话语“呵呵,现在的你懂得说谢谢了。”

  “小淅,我要下冥界一趟,有工作要办。”我匆匆的交待一番,准备下去。
  “我也要去,我也要去。”我目瞪口呆的望着她。
  她一本正经的重复一遍,“我也想去看看冥界。”
  “你不要任性了,我没有时间了。”我看了看时间,又看了看小淅委屈含泪的眼神,知道自己拗不过她,只得挂白旗投降。“怕了你,我分点阳气给你,你就扮作我的跟班。”

  我们出了门,招了一辆的士:“我要去十里山,你去不去?”
  “姑娘,那里很阴森的,你们两个小姑娘去那里很危险的。”司机告诫我们。
  “我们去那儿有点事情,载我们去吧?”小淅恳求的说,生怕去不成的样子。
  “好,我载你们,但是你们得给我两倍得价钱。”司机趁机敲诈我们一番。
  因为赶时间,我没空理这些事情,要不一定收拾一下这个见钱眼开得家伙。

  我们都安静的坐着,我也示意小淅不要乱说话,直到我找皮夹的时候,我才低呼了一声,“惨了,我忘记带钱包了,就是你催得这么急。”我瞪视着小淅。
  小淅焦急得问:“那怎么办,我也没带钱啊。”
  我思量了一下,“有了,我们没带,他们一定有带。”我指了指手中的莲花戒指。“你们能不能帮帮忙,借点冥钱给我。”我小声的问道。
  “不行,我给了你,到时候下面的人给我要买路前的时候怎么办啊!”司机的鬼魂嚷道。
  “吝啬,跟着我,你根本不需要买路钱。”我低咒着这个财迷鬼。
  “小姐,我这有,给你。”妻子把两张冥纸递交到我手上。
  “谢谢了。”我小声的道谢。“司机到了,这给你两百元,剩下的不用找了。”我拽着小淅赶紧下车。 “你看好,拿好,数好哦。”我补充道。
  “谢谢,谢谢,对的,慢走。要不要我来接你们啊!”司机好声好气的问道。
  我摇了摇头,拉着小淅朝十里坡的深处走去。不一会,听到后面一声尖叫:“救命啊,有鬼啊!”
  小淅一边大笑,一边频频回首。“小淅,不要看了,小心被冥官看见了,在你的生死簿上,记下一笔,那想投身好人家就很难了。”
  “知道了,知道了,不要再唠叨了。”

  “冥殿的大门,请敞开,为你的主人开启你永久的大门。”在漆黑的二元空间里,一点一点的光亮闪烁着,直到冥殿斑驳的大门出现在我们的眼前。
  “这扇斑驳的大门就是通往冥界的吗?”小淅好奇的左摸摸,右摸摸。
  “走拉,进去了。”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也欠了这个小丫头的。“今天带的人太多了,我不能瞬间转移,所以我们必须去找渡口渡舟过去。”我解释道。
  “凯农,凯农,你在吗?”我大声的呼唤着。
  “我在这里。”凯农依旧是一身黑色素衣,因为风浪很大,他一直带着很低的帽子,让人无法见到他的相貌。“是你,殿……”我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要说下去。
  “叫我雪依吧?那已经是很就的事了,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。”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  “上船吧!”
  花自飘零水自流,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好长的时间,可是冥界的一切人事物都和昔日离去时一样。我总记得旧日的一切,在冥殿的幸福时光,在枕席间,他与自己缠绵的话语。不知不觉已经是好长时间的事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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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,我只能送你到这了,我还要等其他人。”凯农越划越遥远。仿佛如同我与冥界也越走越远。
  “你说的渡舟人,是他吧。”小淅悄悄的问我。
  我点点头,拉着她朝奈何桥走去。孟婆依然站在那里,一碗一碗的递着忘川水。我唤出了三抹魂魄,上前排队。朝着他们夫妻说:“去吧,多喝一点,如果你们有缘分的话,终会见面的,期待来世,你们会一起从年轻携手走向年迈,看着儿女在膝下嬉戏。”我希望他们能够继续我不能圆的梦。自己拉着小淅躲在旁边古老的梧桐树下面。
  小淅拉了拉我的衣袖,我知道她又有什么问题了。“怎么了。”
  “她们是谁。”小淅指了指奈何桥畔,那些穿着不同朝代服饰的女人。
  “一些可怜人,不愿意过奈何桥,在这等待了千百年的人。他们看尽了来去的魂魄,却总见不着自己想见的人,他们日夜受着火禁水溺之苦,可却愿意默默等待自己心爱的人,也许为的只是一句原谅或者道歉,悔恨的话语,却受着痛苦等待了千百年的罪。”
  “这么惨啊!”小淅看着她们,她紧握着拳头,忿忿不平的朝我抱怨着。


  等三位魂魄喝了忘川水,我拉着小淅笔直的向转生殿迈去。我向转生官报了他们三人的生辰八字,然后向转生官替两夫妇要了个人情。递交了三位魂魄,就拽着小淅准备回去,片刻也不想停留。
  小淅却死活不肯,嘴里嘟噜着,“我好不容易来下面玩玩,怎么可能这么早就上去啊。”
  “你别再唠叨,在过几天你就会常住下面了,到时候你别闲烦。”我拉着小淅不容她抗拒,刚出殿门就看见冥天带着雷霆,还有灵翼,雷羽等……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向我这面靠近。
  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,可是四周却无处藏身,周围连一棵树也没有,早知道自己以前应该在这面多种几棵树,也不会落得现在如此尴尬,无处藏身。
  我深吸了一口气,等着他们一步步靠近,直到冥天站立在我的面前,我拉着小淅跪了下去:“小淅,向冥王请安。”
  小淅的身体不自主的颤抖。“冥王,你好。”小淅的声音小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见。
  “起来吧?”冥天低沉的说:“我们刚刚开完会,正准备送各位钦家回返人间。”
  我拉着小淅站立起来,却低着头。不敢去面对他冷冽的神情,他的目光寒冷刺骨。
  后面的官差一一扶下了身子。“参见,王妃。”
  冥天以最快的速度制止了各位。“她已经不是我冥天的妻子了,以后不用再行跪拜礼了,我的妻子已经在百年前死了。”他得话语轻轻的回荡在我得耳边。感觉像一颗无形的针不停的扎着自己。
  我抬起头,后面鸦雀无声,连最爱唧唧喳喳的小淅也静默了。我看见冥天原本无表情的容貌,如今被蒸腾的怒火,以及复杂的情绪笼罩。“你不是不愿意见我,一直低着头的,怎么现在抬起头了,敢看了,愿意看了。”
  “王,命里有时终需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,许多事是无法强迫而来的,奴婢告退。”我什么也不敢说,也不敢面对现在的他,昔日的温柔一点不在,以前他对所有人都很凶,很冷酷。但是独独对自己,眼中总是充满了怜惜与温情,而现在两者都不复存在,有的只是如火山爆发的怒气。我知道自己真真正正的惹恼了这位至高无上的王者。

  我独自穿越这条伤心的黄泉路,怎么忘记你回过头的身影,我鼓起勇气忘记这个距离,怎么告诉你爱已慢慢烧尽,怎么对你说出口 怎么对你说爱我,我独自穿越这昔日伤透心的冥府。
  怎么去感觉所有你的一切,我鼓起勇气忘记这个距离,怎么让自己习惯了没有你,让你成为我往昔记忆里不重要的过往回忆,好想走出你的世界,彻底忘记你,可是忘川水也无法让我忘记,我的骨子里已经刻上了一个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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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
  “雪依,你不要跑啊”小淅和灵翼跟在我后面,生怕我有什么状况。
  我停下了步子,眼泪落了下来,想着他眼中充满了浓稠得恨意,相信他心中的痛永远也无法弥补。“不要跟着我了,我命令你们,离开这儿。”我泪水泉涌。
  “可是我们会很担心你……” 灵翼制止了小淅的话语。
  “好好照顾自己,不要让我们担心” 灵翼拉着小淅,迅速开启通往人间的大门,以最快的速度把小淅拖走,离开冥界。
  冥界的气候温暖如春,可是我的心却透骨冰寒。冥界没有一丝风吹过,我静静的走着,曾经亲手种植的大树似乎都对我微笑着。来来往往穿梭于我身旁的,都是一些鬼卒与魂魄。
  到了奈何桥旁,依然这么多的女人没日夜之分的苦盼着,而孟婆不停的掬着水,递给刚进冥府的魂魄喝。
  “奈何桥,不过三尺,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跨不过。”孟婆悠悠叹道。
  “婆婆。”我站在她的面前,一千多年了,她没有一丝变化。我用通红的双目注视着她。
  “你还认识我这个婆婆啊,不是每次都躲在那棵老榕树下面,不愿意见我的吗?”婆婆默然一笑,然后指指老榕树。
  “因为抢了你的忘川水,所以无脸见你。”我默然的望着婆婆身后那些依然等待的女子,眼中充满了忧伤与怜惜。
  “已经过了一百年,老太婆我这么老了,怎么还记得这些琐事啊!”孟婆徐缓的说。
  我低下头,“是啊,一百年了。”我轻轻微笑着,笑容里充满了忧伤,仿佛想锁住自己面对的一切一切,那些令人哀恸的种种。
  “这么长的时间,心结还是未能打开吗?”婆婆低下头,舀了一勺忘川水。然后递给前来的女子:“孩子,喝吧,喝了就能忘记往昔种种,然后到六道寻个去处,不要再受苦了。”孟婆转过身对着我:“我可怜的孩子,那是命啊!”
  “是命,我该认吗?”我不解的问,问孟婆,问自己。是命我该认吗?
  “千年前就已经注定好的命啊。”婆婆叹息说。
  “究竟是谁如此玩弄我,给我制造了如此的命,亲眼看见父亲杀了母亲,然后在我面前自杀了,难道注定我唯一的亲人,都被我最爱的人打到魂飞魄散,这也是命吗?如此种种,这个命我不要认。”我的声音轻柔,却格外的清晰。
  婆婆皱着眉头,轻轻的摇头:“我们的命运是掌握在你和冥王手里面的,可是你以仁慈掌管冥府,而他以他的宽容掌管冥界,你们能够结为夫妻,那是缘份,没听过吗?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共枕眠,你相信你爱的人会杀死你最亲的人吗?你又有没有听过他解释什么。”
  “我不相信,婆婆,你们的命运掌握在我们手里,可是我们的命运由操纵在何人的手中呢?”
  孟婆抬起苍老斑斑的手,指指我。“当然是你自己手里,你心中有个解不开的结,你又把心结加在王的身上,你有一个结是为他。而他同样有个结是为你系上的,结是死的,可是人却是活,我这个老太婆看了太多人世间的情情爱爱,有平平坦坦的,也许走了好几辈子也无法见上一面的。孩子如果他愿意解释,你又愿意相信他吗?”
  “谢谢你,孟婆,如果他愿意向我解释,我愿意相信。”

  冥界的最中央,是冥府,也是冥王的官邸,四面高墙围住楼阁厅殿,宫殿是以巨木构成,四周镶有银白色地宝石,气势恢宏,大殿后面,有座幽静雅致的院落,院落以白玉为砖,四周无数的丝绸垂挂其间,清风一吹,柔柔的白色波浪迭起。
  眼前的一切都是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样,不曾有一丝改变,我拂开一层一层的丝绸,前面有几扇别致的楠木门窗,楠木的门窗上雕着精美的花鸟图纹,微微敞开的窗前薄薄的纱帘在风里轻舞,我轻轻的拂了一拂,这些都是我以前最喜爱的,轻轻推门而入,我仿佛听见耳边依稀有着,宫娥们呼唤我的声音,“王妃,你回来了。”
  在屋子最中央一个年轻女子躺在床上,白绫帐挂在四周,身着一身素衣,我走了过去,把四周的帘子卷起,然后把帘布在手中打了一个结。我坐在她的身旁,她的眼睛闭着,像一尊白玉砌成的雕像,娴静温柔,不知道她这一睡,究竟睡了多少年。四周的角落里,都摆设着我最爱的荷花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不,不是我的,确切一点,这一切的女主人因该是她,一个愿意选择沉睡的女人,紫檀木嵌慧绣的屏风,床脚放着燃着檀香的青铜花形香炉,妖妖袅袅地吐着细细的香烟,靠近窗放着一架古琴。四周斑驳的痕迹泄漏了,它已经是很古老的东西。
  我轻轻的抚摸着,一百年了,这一切都是他费心的维持着,一点也没改变,仿佛我的离去不是一百年,仅仅只是几个小时以前的事情。还记得这古筝是我父亲送我的礼物,他常常在我耳边叨念:“孩子,可惜你不是男儿身,要不,你一定是一副骑马打仗的好材料,既然你非男儿身,那就安分守己的作个贤惠的女儿家。爹爹我送你一把好琴,经晓音律,能够让你修身养性,好好跟你娘学,她可练了一手好琴啊。”

  “奶娘,奶娘,为什么我不能跟着阿达哥哥出去骑马,一定得在家抚琴呢?”
  “因为你是个女儿家,以后要找个好归属,就得学会琴棋书画,知道吗?”奶娘用她苍老得手抚摸着我得头。“你是一个学琴得好材料,不能把上天赐予你的礼物给浪费了,不是吗?”

  “雪依,你看我给你找到了什么?”冥天兴奋的望着我。
  我摇了摇头,他用大手蒙住我的眼睛,把我带到了古琴边。
  “你盼了这么久的古琴,又回到你的身边了。虽然你家被株连九族,而你家所有财产都被充公,这具古琴也随之流落了民间,它被许许多多的人拂过,可是最终还是回到你的身边了。”
  我知道他为了我,一定费尽的心思,而这面古琴,我坐到了古琴旁边,不知道自己的琴技是否退步。当年母亲拉着我的小手,细心的教导,一个一个的音符,一首一首的曲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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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今,多少事物尽成如烟的往事,楼台依在,人已空。嘴里轻轻的附和着琴音,吟唱道


  走在红尘俗世间,徘徊在起风的午夜,
  梦觉云屏依旧空,泪界脸腮两线红,
  谁在呼唤,谁又在叹息,
  山不尽,水易无涯。

  我愿拾一片夕阳残照下的缤纷,
  我愿挽一曲秋水逝红里的凋零,
  为何多少前尘残梦留待今生缘,
  就算世界变化了时空,
  就算你我幻化了容颜,
  我依然记得你的双眼。

  为何不了此残梦,期待来生缘。
  既然难续前世,为何还要在结今生缘。


  “为何不了此残梦,期待来生缘。既然难续前世,为何还要再结今生缘。你这话似乎是在问我对吗?”一声极低沉得声音,夹杂着丝丝忧伤。
  我转过身,吃惊得抬起头,他依在门上,一袭白色的长衫,依然是千年前的旧时模样。


 他手中拿着几株刚刚剪下得长茎青莲,风徐徐吹过,掠过他的脸庞,衣服下摆微微的扬起,地上有几瓣吹落的荷花,粉嫩鲜艳的花瓣落在地上,触地时还发出极轻的声响。而他,仿佛已经在那儿待上了许久,只是迟迟不愿发出声音,打断了我的琴音。
  “你来很久了,对吗?”我有些忐忑不安的问。
  “嗯,刚刚记起今天忘记把新鲜的荷花带来换上,结果一进大殿,就听见你的歌声,知道你回来了。”他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份吃惊,一份欣喜。
  “不欢迎我回来,还是觉得刚刚的一番话有些伤害了我。”我嘴角含笑,凝视着他。
  他走近了床边,把几株荷花轻轻放在床上女子的身边,说明白一点也就是前世的我,粘在荷瓣上的露珠滚落到女子的发梢上,而他极轻的拂着她的发梢。
  “你每天都会来这儿。”我不解的问,但是心底泛起了丝丝甜意。
  “我怕你回来,觉得这儿没有了家的感觉,你会不习惯。”隐约间,听见了他的叹息。
  我试探的问,“这几年,是我任性了些,没有尽一个生为妻子的责任,可是你也固执得没对我解释,就放我流落人间。”我有些感觉到委屈。
  “难道不是你自愿的吗?你能忍心离开我,就代表了你离去的决心,我不是该让你自由吗?你不是不愿意相信你的阿达哥哥魂飞魄散,一定要寻找他吗?”他温柔似水的眸子里,有种说不出的哀怨,仿佛我愿意选择决然离去的刹那,伤碎了他的一颗心。
  “我依然没有找到阿达”我摇了摇头。
  “那么你相信,是我把他打到魂飞魄散,永不超升了吧。”他的全身辐射出一丝怒气。
  我低下头,依然摇着。
  他缓缓的靠近我,然后伸出手,无言的命令我靠近他,我将手放入他宽厚的掌心,任他用有力的臂膀,将自己扯入怀中。他在耳边轻轻的低语:“你知道吗?你不反抗人的时候,是多么让人怜爱的啊!”他牢牢的抱着自己,而我,感受着他抱着自己,心中涌现的平静,现在的自己多么想把昔日的种种一笔勾销,恢复到往昔与他在一起的时光,快乐的种种不停的浮现,压过了自己曾经何时对他的疑问,怀疑与憎恨。“可惜,你不愿意待在我的身边,也许是我,让你和你最爱的人分开。如果不是我,你和阿达也许已经子孙满堂,或者你也像奈何桥畔,那些不愿意遗忘自己所爱之人一样,你恨我,对吗?”
  我在他怀抱里,依然摇着头:“不是的。”一滴泪轻轻的滑落,滴在了他的手背上。而我,仿佛是要哭出这已经积蓄了,一百年的辛酸,强忍的情绪终如溃堤,泪不争气的像珠子一般滴落。“怎么哭了。”他轻轻的帮我擦拭着泪水。

  “你爱过我吗?”我静静的等待他的答案,这样的等待,已成为长久以来的习惯了。
  “傻瓜,你真的很在乎这个问题吗?”他在耳边轻轻的问。
  我徐缓的点着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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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窗棂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,最后在居所前停了下来,然后轻轻的敲了敲门:“王,你在吗?”是雷霆的声音。
  我急忙跳离了他的怀抱。门外又传来了畏缩的声音,不敢喊得太大声:“王,羽帝派使者来问,是否有羽灡小姐的消息。”
  “告诉他,没有找到,如果找到,我定会通知他。”他蹙着眉头,仿佛为这事忧心。
  “羽灡是谁?”我小心翼翼的试探道。
  “你真的想知道。”他闭起凌列的双眸,简单的问我,仿佛不想提起此事。
  “嗯,想知道。”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她是谁。
  “她是羽帝的妹妹,也是我即将迎娶的冥妻。”他停了几秒,然后依然对我宣布。“我不准备告诉你的,可是你想知道,我从来不会隐瞒你什么的,而且我并不曾爱她。”他解释道。
  他要娶妻,这些字句一点一滴的渗入脑海,极为缓慢的,让我逐渐能够明明白白的清楚他的意思,我的笑容凝固,全身的血液在瞬间的几秒冰冷,如同跌入最深最冷的冰窖里,我迟迟无法在对他述说什么。“为什么,那我算什么。”我不解的望着他。
  “你说过,你要自由,而我,无法忘记你的一颦一笑,这样我就可以完全的放弃你,让你去追逐你所爱的世界,寻回你最爱的人。再说,她是个美丽的女子,而且她的存在对于我十分有帮助。”我不知道隐藏在他的黑眸里的究竟有什么,他究竟知不知道,我最爱的人是他,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。
  我知道自己的脸上现在一定是一片失血的惨白,我恭敬的起身,机械的下跪:“谢谢你,还我自由之身,恭喜,抱得美人归。你结婚的时候,我一定会把我所拥有的半边灵力,半边江山,还有雪钵衣转交给你的新王妃的。”我怕自己的眼泪不争气,转身离开,不再听他任何的话语。
  “王妃,你怎么哭了。”门外的雷霆询问我。而我,继续我的奔忙离去,我不想在待在这阴森的冥界,一刻也不想停留。好想寻到一片无气息的空明静谧黑暗,静静躲在里面,让自己从此以后,不再承受任何一丝伤害。

  回到人界,我却不想回家,天上淅淅沥沥的下去朦朦细雨,我轻轻的依坐在天桥的楼梯边,城市上空的天灰蒙蒙的,小雨珠轻轻的飞舞,旋转,坠落。似乎是多么的留恋着这个世界,多想再望望这灯火辉煌的大地,可是始终坠落了,不甘不愿的谢幕。而我心中的痛楚把我淹没了,我觉得自己窒息的边缘游走。穿梭的人群向我投射出不同的目光,鄙视,怜惜,同情,不解。
  我低着头,热热的眼泪坠落了,混合着雨水,无声无息的坠落。我有哭泣,对吗?我想那是雨水吧?这样哭着是不是会尊严一些,坚强一点。我问自己,心中的声音幽怨的叹息着,也许,也许是吧?雨水滴落在四周,敲击着大地,一阵近,一阵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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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闭上眼睛,身体因为寒冷不停的颤抖,就如同着秋季的落叶,究竟会去何方。我用尽自己所有的灵力,集中再一点,想冲破冥天下的时的封印,既然我已经毫无用处,不如让我这张红颜衰老,让我这颗已经死去的心,从此在无一丝挂念,安安静静的回归于尘土。他下的封印太过于强大,让我无法冲破,尝试了几次,失败了几次,渐渐的累了倦了,也就放弃了。
  头上的雨水突然不能再侵湿我冰冷的身躯,我徐缓的睁开眼睛,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,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,正替自己遮着雨丝。他用清澈的目光望着我“姐姐,你不舒服吗?”
  我摇了摇头,“这么晚了,你还不回家吗?”
  “妈妈叫我过来,叫我把雨伞给你。”他冲我笑了笑,那笑容好像这寒冷的雨季里,撒下的一抹一瞬而逝的阳光。他用小手指了指后面,顺着他小小的手指望去,一个和蔼的妇人在后面对着我微笑,然后向小孩子招了招手。
  “姐姐,回家去吧?你会生病的。”他把伞放进我手里,然后淋着雨向她母亲方向奔了过去。走时不忘,向我挥了挥小手。
  是啊!回家去吧,我拖着步子,淋着雨,徐缓的向家的方向走去。

  “雪依,你怎么湿哒哒的。” 灵翼给我披上了一张毛巾,“去洗个热水澡。”它焦急的望着我。
  我把湿透了的鞋放在鞋架上,赤裸着双脚,雨水沿着发梢不停的滴落。
  “雪依,你没事吧?”小淅紧张的问。
  “你们不要管我,让我安静一会好吗?”我轻轻的颤抖着,眼神空洞。笔直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,机械的关门,锁门。脑海中反反复复是他所说的话语,让人伤心欲绝的话语。他要结婚了,那我算什么,还我自由之身,我不想要,我不希罕阿。
  结婚,这一字眼,仿佛如一把刀,狠狠的戳入我的胸口,扎的心间不停的淌血。脑子仿佛一片空白,什么都遗忘了,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他,没有地狱,而我,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,和自己心爱之人生老病死,幸福的过一生一世,可是现实就是现实,难道我这就是我和他最后的结果,难上上天就是要我失去他,这是注定的。

  “雪依,你醒了。” 灵翼幸喜的问。
  “我怎么了。”头好疼,身体仿佛要爆裂了一般。
  “你太虚弱了,你病了。” 灵翼的眼中透露着不安。
  “小淅呢?”我冲它吃力的笑了一笑,似乎昨天的事情根本不存在,我不想让它为我担心,自己的苦果自己吃就好了。
  “我分了她一些灵力,她去陪那个男孩打球去了。” 灵翼稍稍松了一口气。“肚子饿了吧?我去给你热一杯牛奶。”
  我点了点头。
  客厅的电话响了个不停,我起身,去接电话。
  “请问,你是王小姐吗?”一声熟悉的声音。
  “王医生,你找我。”
  “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?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温柔的声音接着说,他的声音总给人觉得很舒服,低沉,温柔,总让人猜想到他现在一定是微笑着的,那一抹温和的笑容。
  “你说吧,现在还有机会,也许以后我真的无法帮你的忙了。”我无声的叹息着。
  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他关心的问。
  “没,我怕到后来我会变卦,你知道女人变卦是很快的。”我轻轻的掩饰着。
  “嗯,我领教过了。”电话那面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  “你还没告诉我什么事呢?”不由得纳闷,和他在一起,人仿佛轻松了许多。
  “晚上我来接你,赏脸与我共渡晚餐吗?”
  “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吃晚餐。”我不解的问他。
  “因为,我请你办事,总要给你一些好处吧,好了我要上班了,等下我们一边吃饭,一边聊。”他迅速的挂断电话。
  转过身,灵翼在脚边安静的呆着,仿佛在等待我即将的疑问。
  “有人找你。”
  我点了点头。
  “这是你这个月的月薪,”它指了指桌上安静躺着的钱。“你不想问我什么吗?”它不解的凝视我。“不问我为什么去了三天,而王指派我们的任务是什么。”
  “没什么好问的。”我望着灵翼透着惊讶的眸子“我都知道,你们是为了你们未来的王妃,她似乎不愿意嫁了你们的王,逃离了冥界,是吗?好像叫什么羽灡的,对吗?”我说了一堆让它惊诧的话语。
  “你都知道了。” 它清澈的眸子里蒙上了深深忧虑。
  “吃惊吗?是他亲口告诉我的。”我把它为我准备的牛奶一口气的,往嘴里灌尽。看着灵翼想安慰我,却又找不出什么理由的样子,我不由得黯然一笑。“我没事的,你放心,晚上还有事情,我出去把钱存了。”我真的没事吗?也许刻意的掩饰,更说明了一些什么,心底的酸楚,不停的翻涌着。

  我一边办理存款的手续,一边在想,如果我没有了灵力,变成了一个普通人,我该做什么,来维持自己的温饱问题呢?如果我变成了平凡人,我是不是会遗忘了他呢?如果……
  “小姐,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助吗?”银行人员热情的问着我。
  “没有了。”我尴尬一笑。“谢谢”
  出了门,感觉到附近有两个灵力很强大的人,顺着感应的方向看去,前方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,身后跟着一个男人,而这个男人的身影很熟悉,仿佛在那里见过。对了,他是王羽身边,嘲笑我的那个医生。可是为什么纠缠这个漂亮的小女孩呢?远远的听到他们的隐隐约约的对话。
  “小姐,回去吧?你哥哥很担心你。”他毕恭毕敬的,像是她的下属。
  “你不要管我,我不要回去。”女孩楚楚可怜的模样,让人感觉想疼惜,可是普天之下,谁又来疼惜一个我呢?
  我回过头,他们两个人已经不知所终,而我独自站在街头,街上是攘攘的人群,纷扰和喧闹,尘缘如梦几番起伏总不平,到如今对于我来说,也许真的都成烟云了。
  看了看时间,人们也都到了下班的时间,我与他约定的时间还早了一些,让他来接我,不如我自己去找他,何必欠下人情,前世我已经还不完了,今生有何必欠下呢?

  医院依然像方形的奶酪一样的白亮宁静,两旁高低不一的梧桐树下已经铺满了落叶,上面枯黄的秋叶悠悠荡荡,在起风的时刻缓缓而坠。
  我走了进去,看门的护士小姐笑着问我:“你是来找王医生的,对吗?他在一楼最尽头那一间,你笔直走,最尽头的就是。”随着她手指去的方向,我看见门牌上,写着王羽两个大字。
  我朝她亲切的笑了一笑,往他的房间的方向走去。走到他门口,我隐隐约约听到屋子里传来对话的声音。而我,不好意思打断他们的对话,安静的站在门口,等待他们的对话结束。
  “我们是在长安街发现小姐的,可是她不肯跟我回去,怎么办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焦急。
  “剩下的我来处理,你先出去,我有朋友来了。”看来当我进这所医院,他便感觉到了我的存在。
  王羽出来,为我开门,示意他离开。
  他向我点点头,我对他轻轻微笑。然后他疾步离开,处理自己的事去了。我抬起头,他用他很有礼的眸子望着我,嘴角逸着淡淡的微笑,他不像冥天,他不会让我感觉到恐惧和压迫,有他的存在,四周都是和平的,如吹过最温暖的风。
  “饿了吗?我们去吃饭好吗?”他徐缓的说道,把白大褂放置在一旁。“你想去那里吃饭,有熟悉的地方吗?”
  我点了点头,然后又摇了摇。
  “你今天不太舒服吗?又是点头,又是摇头的。”他望着我,望得我有些紧张,忘记了我想要反驳的话语。“不想说话,一切听我安排好吗?”
  我又点了点头:“嗯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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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带我去了一家很高档的餐厅,虽然我不知道这家餐厅在形式意义上,有多么高档,至少这家餐厅是我去过的最高档的,钢琴弹奏着我叫不出名字的音乐,一曲一曲此起彼伏,悠扬悦耳,周围三三两两的情侣坐在我们左右,我望着他,吃饭的样子及其优雅,像一幅维美主义的画像。低着头,以我的角度可以看见他长长的睫毛,轻轻的抖动,一个男孩子怎么可以拥有这么漂亮的眼睛,一定会招惹许多女人嫉妒的。他品尝着入口的食物,而我,对着满桌子的食物,提不起胃口。
  “为什么自己不吃,却盯着我,对我的兴趣胜过满桌这么美味可口的食物?”他纳闷的问我,然后擦了擦嘴。
  “你很漂亮。”我实话实说。
  “噗”他把口中的酒喷了出来,然后像看怪物似的打量我。“小姐,你今天一句话没说,说一句就一鸣惊人。”他擦拭着刚刚喷出的酒。“漂亮用在我身上不太适合,你形容词没学好啊!”
  “你说你要我帮你办的事是什么?饭也吃的差不多,你该说了吧?”我问他,把话题扯开,不愿意他再嘲笑我。
  “你个性很急躁,小心火气大哦。”他耸肩一笑,语带玩味的说。
  “那你是否还要我帮忙。”我回敬道。
  “当然,那我说了。我想让你帮我送一个鬼回冥府去,我相信这对于你来说是个小忙,而已。”他专注的注视我,等待着我的答案。
  “你都说是小忙,我怎么能够不帮了。”自己欠了他人情,不帮的话,会被这个男人纠缠致死。“可是,我有一点不明白,你灵力在我之上,为什么不自己收服呢?”
  “我收了她,放在那里啊,自己养吗?”他反问我。
  “呵呵,养鬼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”
  “再说,把她交给你,不论如何都有重生的机会,而我只能够把她打到六界外,或者魂飞魄散,灰飞烟灭,人有好生之德,何必呢?”他叹了一口气,语重心长,眸子依然停在我的身上。
  我点了点头,“你是个好人。”不由得纳闷自己今天为什么说一些自己也不懂的话。
  “呵呵,我是一个好人,而你是一个美人,知道吗?我觉得你不像一个现代人,像一个穿越了时空,或者悠远的时代。”他用没有半分戏弄的眼神望着我。
  “一个人灵力在大,哪怕是万能的圣者也无法看透别人的前世今生吧?”我强颜欢笑的望着眼前的他。“你说,对吗?现在的你又能够看出我在想什么?”
  “不能,你把你的心封闭了,谁也无法靠近。你为何要这样,有什么事情告诉我,好吗?我真的愿意与你分享。”他一句一句,苦口婆心,柔和的语调。
  “我们时间到了,去你的医院吧?”我回避这个问题,他身上有种迷惑人心的东西,徐缓的语调,让我真的愿意把自己心中的秘密与他一同分享。

  到了医院5楼,他停了下来,指着后几间房子,告诉我,这是婴儿室,而她是昨天死于难产,我想今天她会来带她孩子走,他给我讲解了一些关于,这个女鬼的资料,而我也没有注意去听。
  我朝屋子里望去,几十张婴儿床,孩子们不安稳的睡着,粉粉的脸庞,小小的手,有些握着,有些衔在嘴里,仿佛正在做着什么好梦,微微的笑着。“好可爱。”
  “你喜欢孩子。”他靠在我的耳后,呼吸挑动了我的长发。“她出现了。”
  “在那里。”我转过身,四处的打量,我感觉四周怨气越来越浓。
  “她是一个怨灵。人死后一般就魂飞魄散,但其人若死前有极大伤心怨恨之事,死后一灵不昧,藉生前一口怨气一腔怨恨而托形,得以不散,不入轮回,游离世上,专为报仇。且生前恨意越强死,后的法力也越大。”他解释道。
  “在最后一个房间。”一股怨气从最末端的婴儿室里传出。我冲了上去,一个看上去年纪不过20岁的女孩子,手上抱着一个新生儿。我回过头,看着他。示意他刚刚他所说的话,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过。
  “她是他妈妈。”
  我转过身,继续看着,她应该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吧?
  “她是来带他走的。”
  我不解的问,“为什么,她不是他的妈妈吗?”
  “她是被人侮辱生下这个孩子的。”
  我深呼了一口气,然后叹道:“为什么她死了。”
  “她是难产,这个孩子她的家人也不认,而侮辱她的是他的老师。”
  “她老师呢?难道也不认这个孩子。”我纳闷的问。
  “他已经死了,被她给吓死的。”他说得很轻松,还带有一些搞笑得气氛在里面,缓和了现在得气氛。

  女孩子抱着婴孩,向我们这面漂浮,开门,然后凑上脸,一个特写得鬼脸,让我不由得想往王羽怀抱里专:“你们究竟在做什么?”
  “我是来带你走的。”我自抱身份。“你死了,也该走了。”后面的他握了握的手,给了我一些勇气。
  “好的,等我把孩子杀了,你带我们两母子走吧。”她笑得很阴森,周围浮动着怨气,怨气冻结形成了一圈绿光围绕着她。其实这样的鬼比其他的魂魄厉害好几倍,怨气给她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,除非她自己把心节解开,要不,是不能下地狱的,只能做一缕没有人供奉的孤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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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“为什么一定要带孩子走呢?给了他生命,不让他好好活下去吗?”这样不是太残忍了吗?我回过头,王羽已经离我们远远的,坐在两旁的椅子上,一点也不准备帮忙,还悠然自得的点了一根烟。望着烟冉冉升起,烟雾缭绕在他的四周,给他沾染上了一丝忧郁,一些沧桑。
  “孩子是我的,命运也该由来定。”她开始发火。
  “可是孩子是属于自己的,他的命运应该由自己定。”我悠悠叹道。
  “我恨这个孩子,他给我带来了那么多的屈辱。”女人眸子里含有深浓的恨,定定的看着我。我在想着用什么方法劝服她跟我走,只听见后面王羽一声大叫,“小心。”然后冲了过来。
  我看见她把孩子举了起来,向地上狠狠的摔了下去,王羽眼明手快,在孩子落地的瞬间,接住了孩子,而孩子好像被吓傻了似的,不哭也不闹。
  而她劈手,准备一掌向王羽身上打去。我一刹那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,把身体迎了上去,护住了王羽和孩子,接了重重的一掌,我想这也许就是我欠下了王羽的人情债,翩翩要舍命去还吧?这样也好,不用亲眼看见冥天结婚了。
  背后的刺痛先是尖锐,然后逐渐远去,我倒在地上,王羽把我抱在怀里,我注视着他关切的眸子,他一声接着一声的没事吧?对于我来说他的话语越来越遥远,越来越不切实际,这种感觉好早好早以前曾经有过一回,是倒在冥天的怀抱里。
  王羽大叫一声,出来了很多人,他似乎下了给那些人下了一道命令:“让这个女人魂飞魄散,永不超生。”他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那么的温和,原来他也是会生气的,会发火的。
  而我,眼前逐渐昏暗,这样我真的能死了吗?时之封印解开了吗?我死了冥天会哭吗?他会吗?

  朦胧中,我看见了好多天使,他们在我耳边唱着天籁般的歌声,他们给我注入了很强大的灵力,他们在不停的呼唤,呼唤我回来。
  当我再次醒来,我听见王羽正在和某个人对话,那个人似乎就是在街上抓住小女孩的男人。
  “你是不是爱上她了,我在你眼中看见了你第一次这么专注的神情。”
  “也许是吧?帮我查查她的底细,好吗?”
  “难道你还不知道她是谁?”
  “你知道?快告诉我,她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。”
  “属下不知道,以为您应该知道,不过第一次听见你承认爱上一个女人。”
  “呵呵,就只有你敢和我没大没小的。好了,出去吧?让我和她安静的呆一会儿。”


 “好的,不敢打扰你们二位。”
  让后听到门轻轻合拢,他走到我床边。

  隐约的,听见了他的叹息,他握着我的手:“你为什么这么傻,为我挡了那一掌,如果没有我,你真的得去找阎罗王报到去了。”他在耳边低声得询问着。“知道吗?看见你昏迷不醒的样子,把我真的吓坏了,我第一次知道我也有六神无主的时候,那种惊惶失措的感觉,那种恐慌与迷茫,乃至无助的感觉,在我心里久久不能放下。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,你在医院一直盯着我,也许四目交错的瞬间,我就爱上你了。”他的一切言行都在述说着,对自己有多么的深情。
  我知道你是个好男人,可惜我的爱早已经给了一个男人,已经给了千世万代这么长的时间了。我正叹息着,突然觉得眼睛可以睁开了,感觉到他恣意的吸吮我的唇瓣,我两眼霍然地张开,就照见他放肆地唇吻住自己的嘴。我在瞬间惊愕了,万万没有料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止。
  “啪”我重重的给了他一个耳光,而他尴尬的望着我。“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。”我愤怒的吼道。
  他的眉宇间仍是平静无波的水,似乎刚刚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,倏地,他笑了。“我对刚刚的事,表示道歉。沉睡中的你太美了,我情不自禁之间,就吻了你。再说,你救了我,我不是应该以身相许吗?”
  “你知道吗?你这样做,实在是太过分了,你的忙,我已经帮了,下次请不要在找我了。”我起身推开他,冲忙的奔出了医院,刚刚的吻让我呆若木鸡,瞬间甚至遗忘了呼吸,他虽然轻浮,可是对我也是以理相待,怎么会爱上我呢?他不是一直以温和的微笑注视着自己吗?为何会吻我,唇瓣上遗留着他的气息,一种尼古丁的味道,这样的味道是冥天身上无法寻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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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第六章

  “雪依,你这一晚上去那里了,担心死我们了。”才到家门口,准备掏出钥匙开门,灵翼就把门给打开了。
  “没什么,昨天捉鬼的时候,出了一点事情。”我很疲倦的进门,然后重重的倒在沙发上面。
  “你没事吧?”它上下不停的打量我。
  “没事。”我云淡风轻的撇过。
  “有人找你。”听我说没事,也打量过了,它松了一口气。
  “谁?”我暗自纳闷。
  “是我。”一声低沉,醇厚的声音,看来自己真的太累了,家里有第三个人都感觉不出来,我转过头。
  “参见王妃。”雷霆高挑的身影映入眼帘。他还是没变,脸上总是无表情,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人,最多偶尔会挑挑粗眉。
  “我已经不是你们的王妃了,你忘记了吗?”我轻声叹道。再加上今天有些心烦,所以话中语气不是很好。
  “不,只有你永远是我的王妃。”我呆呆的望着他的眸子,他深邃的目光里饱含着对我的尊敬。
  “我不配。”我低语着。“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  “是王叫我来的,他本来想亲自来找你的,可是他怕你不愿意见他。”
  “哦”我轻声回答。“那么找我什么事。”看来叫雷霆来,一定是通知我帮他寻找王妃的,心中酸酸的感觉,在心中不停的晃动着。我低咒着:“谁说女人都是天生的醋桶的。”难道我现在不是再吃醋吗? 自己弯唇讽刺的一笑。
  “他问王妃是否能够帮他寻找羽灡小姐,问你愿意吗?”他问得轻柔,我想拒绝,可是又没有什么理由,他都让雷霆出面要我帮忙,我能不帮吗?也许他让我化做一缕清风,我也会照做的。可是让我去寻找他的王妃,他是不是太残酷了些,反正他这个人是永远不会替别人着想的。
  “她漂亮吗?”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这些,可是我就是对这个羽灡充满了莫名的恐惧,一想到她马上能够拥有昔日我的一切,我的他,我的家,我的小庭院,……心中就燃起了莫名的怒火。
  雷霆看了看我,有些惊诧,然后点了点头,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问这些问题。
  “一个漂亮的女孩子,性格温柔贤惠,换做你,你会喜欢吗?”
  从不在我面前撒谎的雷霆点了点头,徐缓的说:“我会的。”
  我白了他一大眼,一个大木头,骗骗我都不会,以后看还有那个女孩子敢嫁给你,我撇了撇嘴。突然想到一个问题,想问却又问不出口,生怕答案会伤害到自己。
  “雷霆,他会爱上她吗?”我慌乱的问。
  “也许会的,王妃,时间能够冲淡记忆。而你,你以前不是喜欢你阿达哥哥,现在你不是也爱上我们的王了吗?他不知道,可是我们下面的人看得却,格外的清楚。”他的字句比利刃更加伤人,仿佛暖暖的春风,顿时化为锋利凌寒的呼呼北风,扑面而来。
  “我知道了,告诉他,为了他,我会帮他寻回王妃的。”我低着头,努力的控制自己眼中欲将坠落的泪水。
  “希望你能够幸福。”他轻叹一声,然后消失在我的面前。
  “放心吧?我一定会找回你未来的妻子,我会的。”我自言自语的低述着,小淅靠近我,轻轻的安抚我。而我靠在她还未完全透明的身体上敖豪大哭,哭出自己的委屈,哭出他的无情无义。小淅和灵翼在我身边安静的陪着我,而我,眼泪就像留不尽一般,不停的掉落,也许没有他支柱的我实在太柔弱了,以前遇到伤心的事情,沮丧的时候,只要脑海里浮现他的影子,自己都会变得开朗起来。而今,我究竟算什么……。

  我浑浑噩噩在卧室里待了一天,呆呆的坐在床上,久久不动,什么也不想,也不愿意去想,让脑子出奇的平静。只是单单不想走出这间屋子,不想去呼吸新鲜的空气,就这样待着,脑子偶尔会掠过几个无聊的想法。比如,就这样坐着,会不会被闷死,或者学学人类自杀,从七楼跳下去,摔死。可是偏偏自己又是一个不死之身,不得不放弃这些怪到家的想法。
  渐渐的忘了时间的逝去,也忘了昼夜之分。不知道自己关在房里,安静的想了许多关于他的无聊问题,又用了多长的时间。
  只是隐隐约约记得,灵翼透着门告诉过我,王羽曾经打了两个电话给我,什么都没说,只是单单的说了句对不起。
  突然想到了他的吻,唇瓣上夹杂着尼古丁的味道传入嘴里,涩涩的,却很好闻。想到他的声音温和而悦耳,总有着让人安心的魔力。

  “雪依,出来一下,小淅出事了。”门外突然传出灵翼的疾呼声,也把我从长久的困惑中唤醒了出来。
  “怎么了,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”我冲了出去。
  小淅倒在地上,面部肌肉抽搐着,身体透着寒气,已经从生灵渐渐的演变成死灵,灵翼不停的给她注入能量,可是她身体中的能量却依然在一点一滴的消失。
  “灵翼,你照顾她,我估计是她的躯体出问题了,我赶去医院看看。”我急忙用瞬间转移,直达医院三楼的病房。
  小淅的病床上空荡荡的,糟糕,不会已经出事了吧?正准备转身离开,迎面撞上了一个人,是他,那个每天小淅看着打球的男孩。他手中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,刚好和雪白的医院成为正比,看上去格外抢眼。
  “小姐,你认识陈淅吗?”他眼中充满了焦虑。
  “我认识,可是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在那里。” 看来他已经知道小淅的事情了,要不不会如此的紧张。
  “她在急症室”王羽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出来,依在门边,依然是一身白色的大褂,浅浅的笑着,望着我们。
  “她没事吧?”听到急症室,我也跟着紧张了起来。
  “你知道的,她时间到了。”
  “带我去找她,你也来。”我拉住身边的那个男生。“现在的小淅很需要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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