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
返回列表 发帖

[長篇小説]天使与海豚

如果你囿耐心噶 你就t啦``

超感人!!!

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天使与海豚1
(1)



  2月14号,情人节。这一年我20岁,上大二。



  在这个浪漫的小日子里,我和郭小雨约定在学校高墙外的一个臭水管道旁碰头。昨天谈好是今晚七点见面,但这小子来的时候,已经到了八点。那时,地上落满了我遗弃的烟屁股头。我无比憎恨,满面杀气地瞪了他一眼,咧咧嘴,忍着没上去抽他。



  最后,我问:“钱搞到手了没?”



  郭小雨低着头,吭哧了半天,怯怯地吐出两个字:“没有。”



  我一听就火了,扬起巴掌,甩在这家伙长满青春豆的麻脸上。大概是我出手过重,导致郭小雨看见了闪烁的星星,故此他的眼泪是在停顿了几十秒后才喷薄出来的。



  他的脸蛋红扑扑的,犹如情人节那天娇艳欲滴的红玫瑰。



  其实我之所以抽郭小雨,主要原因是,我找他借钱,他没能顺利地完成任务。



  你们都知道,男人在情人节的时候没钱是件很郁闷的事情,尤其对于大学里的一名光棍来说。本来我计划在这一天,给喜欢的女孩买个礼物什么的,再向她表白一下自己心底的爱意。



  可是,所有的这一切都将随着郭小雨的那句“没有”而泡汤。



 



 (2)



  在这就个精彩故事的开头,请允许我穿插一些其他琐事,要从小时候说起——



  我叫邢菜菜。对于这个名字,我一直存在着抵制情绪。我真纳闷,为什么别人听了我的名字,总是把它和网络语言“菜鸟”联系起来?很显然,我爸当年起这个名字时有偷工减料的不负责嫌疑。



  我的父母都是人民教师,打小我就生活在太阳底下最亮的花环下。我爸是教美术的,我妈是教音乐的。别人都认为我出生在一个艺术家庭里,受艺术熏陶一定很重。其实不然,我天生叛逆,小学一年级就把李小龙当成偶像,成天哭哭啼啼着要去少林寺出家。而我妈怕我在庙里修炼得六根清净,误了终身大事。所以同样哭哭啼啼着好言相劝,说出家的话就不能吃肉了。我嘴谗,只好打消出家的念头。



  郭小雨是我表弟,小时候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,不是缠着让我去掏鸟蛋,就是找我去修理一些怠慢过他的小朋友。而我也常常乐此不疲,打小就自我感觉良好,认为自己活着是很有价值的,前途不可估量。



  初二之前,郭小雨个头很矮,在同龄人中是被肆意蹂躏的对象。他爸爸身高一米八九,虎背熊腰,一见郭小雨就唉声叹气,表面上埋怨郭小雨不长个儿,其实心里是在怀疑儿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。因此郭小雨的爸妈之间经常发生武斗,闹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,除了家里的黑白电视机和锅碗瓢盆遭殃外,郭小雨也成了两口子发泄和袭击的目标。开始的时候,郭小雨反应迟钝,乖乖地站在墙边,任由他们侵略。可自从有一次他爸手中的一个啤酒瓶子飞到他的脑壳上,绽放血花后,郭小雨这才大梦初醒,求生的欲望愈加强烈。此后,郭小雨学会了跑,每次他一闻见家里弥漫的火药味,他就噔噔噔地往外跑。俗话说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郭小雨他爸每一次都能从我家把他拎出来。回去之后,继续践踏。许多年后,每每我和郭小雨坐在落日的夕辉下,回首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时,他总要想起《这个杀手不太冷》里的那句经典台词,小女孩马蒂尔德流着鼻血问来昂:是否生命总是艰辛,还是只有童年如此?


天使与海豚2
那会儿,我疯狂地迷恋上了电子游戏,常常为了杀死邪恶的恐龙,捍卫世界和平,而不惜天天埋头于游戏厅,甘愿奉献自己微薄的早饭钱。当时,我的荷尔蒙分泌还不是很旺盛,找漂亮异性小朋友聊天又没有兴致。现在想想,我好傻。



  耗上游戏机后,我渐渐把游戏厅当成了我的家,认定自己终于停泊在了幸福的港湾。有一天,我老爸得到了一些风声,找到了游戏厅。当时我正在跟一个矮矮的小朋友玩一个叫“街头霸王”的游戏。没想到这小家伙个子不高,水平还不错,接连杀死了我四次,也就是费了我四个币。我苦不堪言,咬咬牙将最后一个币投入了机器里。不一会儿,我的警察又渐渐招架不住了,眼看就要完蛋,我急忙对他说:哥们,让我一局怎么样?那小家伙扭脸望了我一下,吸了吸亮晶晶的鼻涕,又把视线落在了屏幕上。接下来的情况是,那小屁孩居然一点儿面子也不给,干净利落地把我解决掉了。我感觉像是蒙受了奇耻大辱,脑袋瓜里“嗡嗡”直响,于是抬手给了他一个响彻云霄的耳光。当然,我爽了。



  瞬间,他的眼泪就飙出来了,边哭边对我说:你等着,你等着。我十分斯文,面带微笑的点头说嗯。就在此时,爸爸闪出来了,还没看清他老人家的表情,我的眼前就已经黑了,那声嘹亮的巨响差点震烂了我的耳膜。我一下子就蒙了,竟忘记了哭泣和求饶。我恍惚看到爸爸打完了之后,还微微甩了甩手。该不会是伤到筋骨的吧?我琢磨着。



  次日清晨,爸爸没有给我早饭钱,说是为了惩罚我。我闷闷不乐,心情沮丧地跑到学校,正碰见同桌的杨纤纤在啃什么干脆方便面。我咽了咽口水,对杨纤纤笑笑。平时我很少对这姑娘笑,也很少说话。那时候我们的思想都很封建很纯洁,譬如男生和女生坐在一起,非要用小刀在课桌中间分一道线来,好象谁不这样干就不是好孩子一样。我和杨纤纤的课桌中间也有这么一条线,是我花费了三节课的时间亲自操刀雕刻的。杨纤纤对这条线嗤之一鼻,埋怨说,分配不均匀,凭什么你那边的位置比我的多?我随之酝酿了一个狰狞凶狠的表情给她,她马上就不吭声了。



  这会儿,杨纤纤被我突如其来的傻笑吓了一大跳,未消化的方便面也哽在了嗓子眼里。真逗。



  她皱着眉头问:“邢菜菜,干嘛呢?”



  我本想说,你的方便面能让我吃一点儿吗?我没吃饭。但刚到了嘴边的话被我卡在了嗓子眼里。真郁闷。



  我搔首弄姿,半天摆不好照型。



  “你干嘛呢?”她又重复问了我一句。



  我只好傻笑,感觉笑得特别苦。杨纤纤愕然,以为我发烧了,慌忙凑近来,摸摸我的额头,又摸摸自己的额头。我听见她严肃认真地对我说,邢菜菜,你的额头好烫好烫。



  说实话,这是我第一次跟女孩子有肌肤间的接触。当她的手伸过来时,我紧张得直打哆嗦,感觉有些头重脚轻,浑身轻飘飘的。她长长的发丝打在我的嘴唇边,迎面吹来柠檬口香糖的味道。忽然间,我发现杨纤纤长得很好看,眼睛很水灵,就像“街头霸王”里面的中国小妞儿。我个人觉得此人物不怎么厉害,中看不中用,经常被我使用的警察电死。想到这儿,我的心情放松了,对杨纤纤扮了个姹紫嫣红的笑脸,并讨好说:“杨纤纤,你真美!”



  在我说这句溢美之词的同时,我贼眉鼠眼地瞟了瞟她面前的方便面。



  杨纤纤愣了愣,脸蛋刷地红了,像极了刚刚升起的朝霞。



  “你没病吧?”她问。



  “没有。”



  她眉毛一挑,又问:“真的?”



  我点头说真的。然后我们都沉默了。我当时在发呆,顺便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,如果杨纤纤能给我吃一丁点儿方便面的话,我将来一定会娶她做老婆。



  事实证明,杨纤纤真的把她的方便面掰了一半给我。更让我始料不及的是,杨纤纤每天都能拿出一包方便面来,让我轻松地享受到吃一半方便面的快乐。



  半块方便面拉近了我和杨纤纤的距离。从那以后,我私下便把杨纤纤当成自己老婆了。不过,我实在搞不懂得老婆是一个什么概念,何况那时候年纪尚小,总天真的以为两个人能天天在一起搓搓泥巴就行了。随着两人的熟识,我们整天黏糊在一块,出双入对,不是说悄悄话,就是一起去游戏厅打游戏。游戏厅里的女孩子很少,杨纤纤也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我打。我每胜利一局,她就会发出一声尖叫,接着握紧拳头,一蹦一跳地转几圈,姿态很像乒乓球运动员王励勤。



  有时候,我不顾周围小朋友的白眼,暧昧地叫她纤纤。她往往提醒我说,别这样叫我,要叫纤纤姐。其实她的年龄确实比我大两个月,个头也比我高那么一点点。可我总叫不出那个“姐”字,谁让我是郭小雨崇拜着的大哥呢?



  某天,在跟一个功力深厚的小朋友单挑后,我的脸被抽肿了,鼓鼓的,像是嘴里含了两个咸鸭蛋。纤纤终于发现了我的可爱之处,于是自作主张给了起了个动物的名字,叫海豚。她说这个名字是她发明的,只能由她一个人叫,绝对不允许其他女孩这样称呼我。我被迫同意。


天使与海豚3
(4)



  那天,郭小雨跑到我们教学楼来找我。郭小雨比我矮一届,我上四年级时,他才上三年级。那会儿,我正在和纤纤趴在桌子上,全神贯注地盯着一个文具盒。文具盒里养着两条小蚕,它们正在慢条斯理地咬着桑叶。



  我走出教室,问郭小雨什么事儿。他说他的一个同班同学被人欺负了,要我去帮忙。纤纤跟着走出来,也问什么事儿。我撒了个小慌,说出去尿尿。纤纤鼻子一哼,不屑地说:我不信。我扭头向郭小雨使了使眼色,这小子顿时心领神会,弓着瘦瘦的身子搓着手,对纤纤说:“嫂子,你放心,我找大哥没别的事儿,就是出去尿尿。是真的。”



  我品了品这话,神经末梢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,不晓得这个称呼是郭小雨怎么想出来的,这小屁孩的马屁拍得过了一些。眨眼一看,纤纤的小脸蛋已羞得红彤彤的,煞是迷人。与此同时,有个清白的想法一闪而过,我为什么不去亲亲她呢?可惜我当时还不会用“春心荡漾”这个词语,没法表达自己复杂的心理感受。



  最后,我把郭小雨支开,压着嗓子叫了一声“纤纤姐”。



  纤纤眉开眼笑,捏捏我的鼻子说:海豚,快去快回啊,一会儿你还要去爬树摘桑叶,给咱的蚕宝宝吃呢!听完她的话,我的第一反应是,敢情她把这些小动物当做我们的孩子了。



  我咧嘴一笑,大步流星,神采奕奕地走了。



  郭小雨在路上对我说,纤纤挺漂亮的。我心想,废话,我老婆能不漂亮吗?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,但我没有表现在脸上。相反,我很内敛很严肃地敲了郭小雨的脑袋一下,说:纤纤不是你叫的,你还是叫大嫂比较合适。郭小雨捂着头,若有所悟地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。我心里乐坏了。



  话题转到正事儿上,郭小雨特别激动,说他那同学特别够哥们意气,经常帮他抄写作业,他索性就叫他“超人”。



  我嘀咕着,这年头还有超人搞不定的事情吗?可转眼一想,超人也是人啊,他摆不平就来找我,那我岂不是更加重要。这一想法让我的个人英雄主义迅速抬头,于是在垃圾堆里拣了根半截的小板凳腿,塞进了怀里。我最忌讳打架的时候赤手空拳,那样容易伤到筋骨。



  郭小雨说罢他同学的好,又开始大骂对手,并扬言一定要把那家伙揍得像条死狗,撕开他的裤子,扯出他的垮下之物,在脖子上缠几圈,打个死结。



  我骇然,在赞叹郭小雨想象力的同时,深感自己任务的艰巨。



  很快就到了三年级的门前,郭小雨让我先在门口稍等片刻,他进去找那个受害者,然后再一同前去报仇血耻。



  几个花枝招展的小女生,从我身边姗姗而过。我笑嘻嘻地对她们点头示意,尽管她们都没有纤纤漂亮。然而,她们一点儿不理会我的友善,纷纷捂着鼻子跑开了。我嗅了嗅,忽地闻见了一股臭味。我在周围溜达了一圈,没有发现臭味的根源,直到我意识到臭味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。



  那根半截的小板凳腿在我怀里暖了很久,我掏出来一看,天啊,上面竟然沾了一些暗黑色的东西,是狗屎。估计是我塞进来的时候,一时疏忽大意,没能看清楚。



  我差点儿崩溃了,当即发誓要狠狠地抽那个对手,继而排泄出自己满腔的恶气。



  恰在这时,郭小雨带着一个矮小的小朋友出来了。那小子吸了吸亮晶晶的鼻涕,一脸茫然的望着我。



 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,他不正是前几天在游戏厅,我抽过他耳光的那个小屁孩吗?原来他是想找人来扁我的,没料到事情会变得这样阴错阳差。



  郭小雨显然不知道里面的内情,还挺牛逼地拍拍他的肩头,大声介绍说:“杨维,这就是我大哥,经常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。我算是帮你找对人了。”



  我笑笑,说:“这小哥们我认识。”



  郭小雨怔怔地望着我们,半天摸不着头脑。



  那个叫杨维的小屁孩悲壮地呆在原地,忽然嘴巴一扁,哭了。我感觉他是被吓的,害怕我第二次抽他大耳光。郭小雨急了,对我解释道:“原来大家都是认识的……可能是杨维太高兴了,人一高兴就想哭。有一次,我离家出走,妈妈找了我两天才找到我,一见我就高兴的哭了……”



  “也许吧。”我继续笑,有点阴险。



  郭小雨又转身对杨维说:“操,别哭了,咱们一块去把那家伙给灭了。”说完捋捋袖子,摆出一副不怕死的架势。



  “我……我不想报仇了。”杨维抹了抹长长的泪水,哽咽着说。



  郭小雨疑惑地看着他,又用说教的语气开导道:“冤有头,债有主,有仇报仇,有冤报冤,别总是憋在心里,这样会很不开心的。”



  小小年纪的郭小雨总能语出惊人。我横了他一眼,说:“做人要心胸开阔,冤冤相报何时了。”记得这话好象是我从《天龙八部》里听到的,情节大概是乔峰大义凛然地站在悬崖边,对着一堆江湖混混说了些挺有意义的话,之后就自杀歇菜了。此刻,同样的话从我嘴里冒出来,竟也是那么的激情澎湃,韵味十足。



  “对啊,对啊,挺有道理的,打来打去都是咱中国人。”郭小雨点头。



  瞧,这马屁拍得游刃有余,滴水不漏。我汗颜了。



  看着可怜兮兮,慢慢抽泣的杨维,我心生内疚,赶忙把他搂在怀里,试图进行安慰。哪知这小屁孩在我怀里挣扎半天,哭声愈加洪亮。我推开他,扯着自己的秋衣闻了闻,瞬间恍然大悟。

 

相关主题:

惨绝人寰!直击丹麦屠杀海豚现场

你是天使还是恶魔? (国际上认可度很高)

恋爱毕业生第十六集…(增加人物:梦天使,MAX,魔鬼豪)

NEO天使三色

出售福喜-jog天使尾翼,

转发到微博 收藏 分享
Big Bang

天使与海豚4
一会儿,郭小雨和杨维跑到了一边,两个人背着我窃窃私语。我十分好奇,于是不动声色地溜到他俩跟前。郭小雨紧张地打了个冷战。杨维的嘴也撅的老高。



  我眯着眼睛问:“怎么了?瞧你俩鬼鬼祟祟的。”



  郭小雨吞吞吐吐地说:“没……没啥子。”



  我从他不安的眼神里瞧出了端倪,又问杨维什么事儿。杨维抿了抿嘴唇说,他拿了我五毛钱。



  “是不是?”我大声问郭小雨。



  郭小雨点点头,又很快摇摇头,像是很委屈地说:“他说过这五毛钱要给我的。”



  杨维马上又接了一句:“我是说如果你找人帮我报仇,我就给你五毛钱,可现在我不想报仇了。”



  我顿时明白过来,郭小雨这小子是利用我来挣钱。想到自己被白白地欺骗和愚弄,我恶从胆边生,伸手一把掌甩到他的左脸上。等他刚刚捂住左脸,我又随风划出一道弧线,一巴掌重重地印在他的右脸上。打完之后,我还是感觉很不爽。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半截砖头,想拾起来重新再利用一番。好在我这孩子本性善良,关键时刻还比较理智,那个狠毒的想法最终没有付诸实践。



  而我的两巴掌如同催泪弹一般,结结实实地击中了郭小雨的泪腺,让他在同学面前当众失态、泣不成声。我心生恻隐,用手背帮他擦开了眼泪。



  一会儿,郭小雨自动把那张皱巴巴的五毛钱献了出来。我义正言辞地命令他把钱还给杨维。



  杨维接到钱后,想了想,对我说:“大哥,这个给你吧。”



  我象征性地推辞了几下,还是把钱装到了自己的口袋里。钱虽然不多,但毕竟是小弟孝敬大哥的,无论如何这个面子还要给的。我想。



  紧接着,我们三个左拥右抱着在校园里晃悠了几圈。杨维还当着我的面,跺了一个叫王文明的同学一脚。那同学比杨维高出一头,比我矮了一些。所以,王文明敢怒不敢言,拍拍身上的土,绕道走开了。我感觉杨维的行为有种狐假虎威的味道,但我什么也没说。



  之后,我们三人结伴去游戏厅玩“三国志”,在尽兴之余,郭小雨提议,不如咱们三个来个桃园三结义吧?也组织个什么帮派。我口头表示赞成。但杨维随后提出了一点疑义,大哥喜欢用张飞,郭小雨喜欢用关羽,那么谁做老大呢?明明“三国志”里的老大的关羽嘛!我一听,认为有理,当即将郭小雨“桃园三结义”的提议给毙了。



  郭小雨死心不改,发誓一定要创建个什么帮派。我怀疑他是看《霍元甲》和武侠片走火入魔,中毒太深了,所以常戏谑道,不如咱们成立个斧头帮,小刀会算了,你做帮主。郭小雨摇摇头说,不行的,太穷,暂时买不起斧头和刀。我泼了他一头冷水说,那就成立丐帮吧,天底下都是我们的弟子,也不需要什么经费开支。郭小雨又挠挠头,笑道,黄蓉的打狗棒好像是无价之宝,我们没有,镇不住人啊!



  我当即无语,又听郭小雨继续说,我想了个名字,好象历史上有个四人帮,咱们叫三人帮怎么样?我说,不够牛逼,干脆叫小虎队算了,正好他们也是三个人。郭小雨又反驳道,那可不行,他们是唱歌卖艺的,咱们是帮派,江湖上混的。



  这个提议由于分歧过大,一直没有达成共识。但不管怎么样,我都成了这个“暴力集团”的首脑。我们从小学到初中,经历大战小战无数,除了偶尔被群殴成猪头,除了取消加入少先队的资格,其他一帆风顺。而他俩也一直生活在我强大的阴影下,直到大学也没有摆脱。


天使与海豚5
  (5)



  文具盒的蚕宝宝渐渐长大。经我和杨纤纤商量决定,把公蚕起名叫海豚,母蚕起名叫纤纤。每天晚上,我都把蚕带回家,然后装模作样地哄母蚕睡觉。



  郭小雨告诉我说,如果想见什么东西的时候,对着一个点使劲瞅,那东西就会出现了。我曾试着想见到一堆的人民币,盯着墙壁瞅了一个晚上,眼睛瞅得生疼生疼的,人民币也没有出现。



  可我瞅母蚕时,纤纤就好象真的出现在我面前了。她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清澈,明亮。



  有一回晚上,爸爸发现了我文具盒里的蚕。他凶神恶煞地把我的文具盒扔在了地上。



  我的心紧张的揪了起来。眼见他的大头皮鞋踏上去,我抱着爸爸的大腿跪了下来,哇地一声号啕大哭起来,死死地哀求道:“爸爸,不要啊,不要啊。”



  可爸爸根本不理不睬,他把我推到一边,接着一脚踏在了文具盒上。随着一声刺耳的响,塑料文具盒变得稀巴烂,两只小蚕的生命被无情的吞噬了。



  我呆了半响,趴在地上嗷嗷大哭,嗓子沙哑。



  “你这个坏蛋,坏蛋……”我对着爸爸边哭边叫,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向纤纤交代。她如果听见两只蚕宝宝的死讯,会不会很伤心呢?



  爸爸气得满脸通红,狠狠地赏了我两个耳光,反手的。气势特别猛。



  我的哭声嘎然而止。大概我被打蒙了,好久才回过神来,继而狠狠地瞪了爸爸一眼,站起身,晕头转向外跑。妈妈在后面喊我,我愣是没回头。



  那是我第一次离家出走,憋了一肚子的火。



  已是晚上九点多,我一路狂奔,想去找杨纤纤诉说委屈。



  寂寥的路上,我迎面撞见了前段时间被我们教训过的王文明,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。



  大事不妙,我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

  他们三个正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,似乎没注意到我。我低着头,和他们擦肩而过。



  匆匆走了几步,刚想舒一口气,忽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大吼:“站住,邢菜菜,可逮到你了。”



  我镇定几秒钟,扭过头来,假装很迷茫地问:“哥们,认错人了吧?”



  “哈哈,别装了,就你这贼眉鼠眼的,化成灰我也认识。”王文明捏捏我的下巴。



  “大哥,我真的不认识你。”我继续撒谎。



  “啪——”一巴掌扇过来,我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。



  “别骗人了,找你很久了。”王文明甩了甩手,又扩胸,左右晃了晃肩膀。运动前的热身做得很专业。



  “操,是我又怎么样?你再敢动我一根手指,改天我一定不会放过你。”我发狠说。



  “哎呀,我好害怕呀!”王文明露出一个无比狰狞的笑脸,跟两个同伴放声大笑。笑得我心里毛骨悚然。



  夜色很美,空中繁星闪烁,星辰流光璀璨。遥远的风在低声呜咽。



  我神色暗淡地左右张望,巷子里空荡荡的,没有一个人。



  三个人紧紧堵住了我的退路。



  英雄末路。我欲哭无泪,放弃了奋起反抗的念头,只好蹲在一个墙角边,双手抱头,忍受着他们非人般的虐待。



  几只大脚狠狠地跺在我的肩膀上,胳膊上,我忍着撕撕啦啦的巨痛,没哭。

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们才停下来。我暗暗庆幸,黑暗就要结束了。



  谁知道王文明突然说:“把这小子的手掰过来。”



 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,任凭两个人将我的手从头上掰下来。



  “啪——”



  “啪——”



  “啪——”



  王文明双手左右开工。我的脸上中了数掌。这种待遇我可没受过,甚为沮丧,心情十分低落。



  “是不是男人啊?有本事别打脸。”我悲壮地大喊大叫。我越叫,他们打着越狠。星光灿烂,照亮了我童年的黑暗世界。



  几分钟后,我彻底被摧残得人不人鬼不鬼,半死不活的。几个始作俑者幸灾乐祸地笑了。
Big Bang

TOP

“好了,这家伙的脸肿得跟鬼似的,见了就害怕。”一个家伙说。



  “是啊,到此为止吧,看了他的样子,晚上非得做恶梦。”



  王文明眼珠子一转,嘿嘿坏笑道:“来来来,先撒把尿再说。”



  几个人点头称是,纷纷开始解裤带。



  他妈的,士可杀不可辱。我一听这,腾地站起身来,眼中充满杀气。



  一个家伙朝我小腹跺了一脚,我一闪,握着拳头,朝他鼻子上砸了下去。



  艳丽的血花随之从他鼻孔里飙了出来。



  王文明愣了一下,又扑了上来。我们四个滚在地上,撒杀在一起。



  这时候,远处隐约有人在喊:“救命啊,救命啊!”



  我大受鼓舞,使出阴招龙抓手,在王文明的偶像脸上化下几条深深的指印。王文明惨叫一声,在地上来了个驴打滚,踉跄着爬起了来,夺路而逃。



  两个同伴无心恋战,鸟兽状散去。



  不大一会儿,一男一女迅速跑到我面前,关切地问:“你没事儿吧?”



  我瞪眼一看,激动地惊呼:“纤纤,是你吗?”



  果然是杨纤纤,千真万确。刹那间,我百感交集,仿佛忘记了所有的疼痛。



  纤纤后退了几步,一脸愕然地问:“你是谁?”



  天啊,她竟然认不出我来了,我差点儿昏死过去。看来我已经被王文明毁容了。



  “我是邢菜菜啊。”



  “不会吧,邢菜菜是我同学,别开玩笑了,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冒充他?”



  “我真的是邢菜菜啊。”我一急,又说,“难道你忘记了吗?你叫我海豚。我们还养了两个孩子呢!”



  “什么孩子?”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身子一颤,开口了。



  我一看他想吃人的眼睛,吓得又冒了一身的凉汗,慌忙改口道:“就是两只小蚕。”



  纤纤上前又仔细观察了我几遍,终于从我面目全非的脸上认出来了。



  “爸爸,这就是我常常跟你提起的同学邢菜菜。”纤纤扭脸对中年人说。



  我本以为中年人会同情我的遭遇,谁知他很不高兴地对女儿说:“你同学咋这么爱打架?你交友要慎重啊!”



  我心想瞧不起我也就算了,何必要当面往我伤口上撒盐呢。



  “是啊,海豚,都这么晚了,你咋还出来打架?”纤纤秀眉一挑。



  我不敢说出来找她,只能瞎编了一个理由说:“家里晚上来客了,妈妈让我出来买酱油,没想到路上遇见了三个小孩,非要抢我的钱。我不从,拼死反抗……”



  这招果然有效,纤纤爸听完我编的瞎话,立刻换了个微笑的表情,赞叹道:“像条汉子,有骨气。”



  “以后要少打架,不要这么野蛮,真是的……”纤纤很成熟的教育我说。



  “对,做个文明的好孩子。”我的眼神变得格外坚定而澄澈。



  纤纤眉开眼笑,掏出小手帕,温柔地在我脸上擦了擦。她当时的样子,简直美极了,纯澈得宛若天堂里下来的天使。



  我总算在他们父女面前挽回了一些颜面和尊严。看来这顿打没有白挨,真是超值。



  纤纤爸邀请我去他们家玩,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

天使与海豚6
  (6)



  第一次来纤纤家,我心里紧张的像个兔子,没想到我个“暴力集团”的首脑也会害羞的一面。



  纤纤家的房子要比我家的大许多,让我这个出生于教师家庭的小屁孩自惭形秽。那是一栋如象牙砌成般高贵的房子,周围有镶嵌着花纹的铁栅栏。院子中央是一个大的花园,种着各样的花,有一人多高的美人蕉,开着黄色小花的雏菊,还有小小白色的夜来香,远远就可以闻见清冽的香味。



  由此,我断定纤纤家很有钱。



  越过一段长廊,纤纤拉着我的小手进了她的房间。屋子里干干净净的,撩起天蓝色的落地窗帘,月光如流水般洒下来,很温暖。地上堆满了花花绿绿包装的零食和洋娃娃。



  我们躺在洋娃娃身上,嚼着薯片,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。



  纤纤突然问我:“海豚,你见过大海吗?”



  我挠挠头,说:“听说大海是蓝色的,好大好大呀。”



  “是啊,我好想去看看大海是什么样子,尝一尝海水的味道。爸爸说,海水都是咸涩的,那是大海的眼泪。”



  我若有所悟的点头,笑道:“我就是海豚,你是天使,我在海里游,你在天上飞。到时候你就可以看见大海了,也就能看见我了。”



  “可天和海之间的距离那么遥远,你能看见我吗?”



  “能。一定能的。”我坚定地点点头。



  纤纤笑了,眼中突然有些泛光。最后她说:“海豚,我要走了。去另外一个国家,另外一个城市,那里有碧蓝色的大海,还有成群的海豚,它们会唱很好听的歌……”



  我瞬间惊呆了,以为她是跟我开玩笑。直到看见她喷薄而出的眼泪,我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。我突然想哭,尽管我不知道我对纤纤是一种什么感情,但当时我真的难过得想哭。我真害怕以后将永远不能再见到她了。



  “爸爸要调任到公司在国外的总部工作,我要跟着过去啊……妈妈去世得早,他就这我一个亲人了。”



  “去哪里?”我竭力抑制着自己的眼泪。



  “韩国,一个很小很小的国家。”



  “韩国?”我想了想,脑海中还是不能浮现出这个国家的轮廓。多年以后,当我看了全智贤和车太弦主演的一部电影,才对这个国家有了一些浅浅的认识。而眼前的这个女孩子重新出现时,我又一次坚定了这个认识。韩国真是个造就“野蛮女友”的地方。没错。



  “海豚,明天我就要走了。其实我今晚是想去你家,向你告别的。”



  原来他们都知道我离家出走的事情,我很感激他们当初没有揭穿我。想到纤纤明天就要走了,我忽然掉了眼泪,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睑滑下来,溅在地上没有声音。



  “纤纤姐,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?”我带着哭腔问。



  “能,等有一天你到了海边,看到那片碧蓝色的大海时,就能看见我了。”



  我半信半疑,心情还是十分沉重,像是跌落到了谷底。



  “海豚,别难过。你说过的,我是天使,从天上能看见你的。”纤纤用手帕帮我擦干眼泪,又说,“相信我,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。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,你会想我吗?”



  “一定会的。”



  “不会忘记我?”



  “不会。”



  “你会等我回来吗?”



  “会的。”



  “那好,拉钩,一言为定。”



  “一言为定。”两个小小的手指钩在一起。我们俩笑着哭了,面目模糊。



  “对了,海豚,我送你一样东西吧,等我们再次重逢时,这就是彼此身份的证明。”说完,纤纤从一个屏风后拿出一张纸来。



  那是一张用蜡笔涂的画,五颜六色的画面,看起来乱七八糟,实在不敢恭维。以中国民间的欣赏眼光来看,一定会误以为是毕加索和梵高的风格。我憋大了脑门,才勉强认出她画得竟然是一片大海,在海面上飘着一个狗熊模样的动物,我断定她画的是海豚。我又往上看,有一个丑小孩,分不清男女,他的肩膀上有两个蹩脚的树叶子。我差点儿跌倒,心里就琢磨着,天使哪有这个样子的?



  我忍着没笑,也不敢发表自己的见解。



  “我知道我现在画得不好,你心里一定会笑话我的。不过,没关系啦,总有一天,我会让你看见一张真正的作品。”纤纤认真的说。



  “嗯,我相信。”



  纤纤笑了笑,把一张完好的画整齐的撕成了两半。然后,她把那个带有天使图案的一半给了我,并嘱咐道:“一定要好好保存哦!”



  “我发誓。”



  那天,告别了纤纤,我一个人跑到郭小雨家,将他从被窝里拎了出来。我们两个坐在没有光亮的路灯下,抽了一晚上的烟。那晚的风很大,我们抽得很猛,咳嗽的声音很响。



  那年,我11岁,一个注定没有爱情的年龄。



  那年,纤纤姐从我的视线里消失。



  那年,一笑而过,蓦然长大。
Big Bang

TOP

天使与海豚7
  (7)



  时光荏苒,白驹过隙,流年暗渡。



  童年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了。笑啊闹啊,哭啊喊啊,岁月也就这样过去了……



  高二的时候,我的数理化差得一塌糊涂,老爸请了几个老师来帮我补习,最终没能将我这堆稀泥巴抚上墙。无奈之下,我决定踏上艺术的道路,报考艺术班。



  围绕学习艺术这个问题,老爸和老妈进行了持久的学术讨论,其实就是关于美术和音乐的取舍问题。老爸认为我学美术比较合适,子承父业。而老妈觉得学美术的,成天闷着画来画去,脾气变得古怪,世界上优秀的画家大多脑子怪怪的。当个美术老师又不吃香。



  老爸反驳说,你看看你儿子的样子和嗓子,面貌没有刘德华帅,嗓子没有张学友好。你还能指望他进娱乐圈吗?老妈赌气不吭声了,好久才冒出一句:儿子不是你的吗?他长成那样子,你没责任吗?邻居都说他像年轻时候的你。



  我长叹一声,无语。



  最后,老爸不顾老妈的反对,强行让我加入美术班。



  日子还是平平淡淡的,我的脑海中总是浮现11岁的那段旧时光。纤纤的影子,其实始终都在。我一直没有忘记没有我们当初的约定。我也相信,天使和海豚总有一天会重新见面的。所以我发誓,我一定要去一个有海的地方上大学,学校好坏无所谓,关键要有一片碧蓝色的大海。那里有我童年最初的梦想。



  纤纤送给我的那一半画一直珍藏在我的箱子里。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幅画的熏陶和影响,几个月来我画画的水平一直没有提高。我常常把自己闷在房间里,照着纤纤的画进行临摹,久而久之,我变成了一个抽象派。画什么,不像什么。比如,我画了一张奶牛的画让郭小雨和杨维猜测,郭小雨一口咬定是个公骆驼,杨维则推断是个野驴。结果,他俩皆被我赏了一个耳光。



  眼见距离高考还有短短的一年,我的画技还是不见长进。那段时间我还迷上了涂鸦。家里新买的电冰箱上,被我用彩笔画了一个血淋淋的骷髅头,吓得我妈差点进了医院。有一回,我斗胆在家里的墙壁上画了几条美丽的大腿,刚巧我爸回来,他老人家血脉喷张地冲上来,毫不犹豫地在我的脸上印了五个指印。



  我的行为艺术受到了家里无情的镇压,所以我只好把视线转向了外面。我往往会选择一些干净卫生的墙壁,信手挥洒几个另类的图案,当然了,我高兴的时候也会画几个裸体,让一些放学回家的小学生流下亮晶晶的口水。不过,令我郁闷的是,我今天辛苦画的东西,第二天肯定会被勤劳的清洁工人用石灰擦掉。再后来,我常常被一些街道居委会的大妈大爷偷袭,他们拿着扫帚和苍蝇拍子对我进行围追堵截,扬言一定要消灭社会的败类,破坏市容的垃圾。更有甚至,他们将这些信息反馈到了我爸妈的耳朵里。



  终于有一天,我爸认真地向我妈道歉了:“对不起,我错了。这孩子确实不是学美术的料,不但不学好,反而为非作歹,给社会造成了这么大的负担。你还是让他学音乐吧,说不定能训练出个世界第N男高音呢。”



  就这样,我的命运再一次被改变了。我试图超越徐悲鸿,李苦禅的美梦变成了幻灭的泡沫。好在我平时喜欢唱一些流行歌曲,譬如装娘娘腔,学孙燕姿还是有板有眼的。至少,杨维和郭小雨听了不会当场呕吐。



  高考迫在眉睫,我妈急了,请了长假,亲自对我进行辅导。为了考上大学,为了早日见到那片大海,为了不辜负父母的一片苦心,我发奋图强,没日没夜地练嗓子,背乐谱。草珊瑚含片和人参胶囊没少吃。营养补得过剩,时不时鼻孔流血。



  功夫不负有心人。短短的两个月,我被训练的有了一些业余水准,起码能唱几首动听的情歌。我妈喜出望外,在鼓励我的同时,又一针见血地指出我的毛病:“儿子,你的歌唱得不错,但似乎缺少了一些感情。”



  其实,我自己也感觉出来了。每到音乐的动情之处,我都无法酣畅淋漓地把它表达出来。有人说,音乐是有生命的。可我始终无法把握生命之中的感情。这个缺点一直困扰着我考上大学,一直一直。我也曾试着在唱歌的时候,回忆着跟纤纤在一起的日子,可是没用。那段青葱岁月里发生的点点滴滴是不是有爱情的影子呢?我想,我是不知道的。



  我只知道,有一种叫做青春的东西也许再也回不来了。



  我们不可能再搞出些眼泪与誓言,令时光倒流了。



  隔了这么多年,我还能认出纤纤的样子吗?她一定更美吧!


天使与海豚8
  (8)



  19岁那年,我终于见到了碧蓝色的大海,但没有见到海豚和天使。



  浩瀚无垠的水域,天光云影,静谧无息。



  那天,我静静地坐在一坐高耸的礁石上,从清晨到晚上。在水中倒映出的星辰之下,我总是看见一个女孩的脸。清澈、明亮而又美丽动人的脸。



  可是,现实中我最终没有遇见想见的人。失望之余,我只能安慰自己,不就是一个口头的约定吗?又何必当真呢?所有的一切或许都是一场梦,年少虚妄的梦。



  我多希望自己还是当年那个为两只小蚕大哭的孩子啊!



  时间能承载我漫长的等待与忍耐吗?



  那一年,我考上了沿海一所普通的大学,音乐学专业。



  上大学的前夜。我请郭小雨和杨维吃了一顿大排挡,并以大哥的身份,逼迫他们,一定要在第二年考上我这所大学。郭小雨和杨维吃了我的饭嘴软,信誓旦旦地保证,一定要向大哥学习,将来去跟我胜利会师。其实我心里明白,他们学习都很好,尤其是杨维,自从上高中以后,跟以前判若两人,考试成绩一直在学校名列前茅。如果不出意外,他一定可以考上一所不错的名牌大学。



  后来的事实证明:郭小雨和杨维都没有食言,他俩果真在第二年考入了这所不入流的大学。



  事隔多月以后,回想起这些事情,我后悔得直想用脑壳撞墙。如果没有他们,后面有许多事情或许都不会发生。



  也许,许多事情从一开始,就注定是错了。我们能猜中开始,却猜不到结局。


天使与海豚9
  (9)



  大一的时候,除了上课,写作和看海,我基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。眼见周围的同学利用各种机会将有点姿色的女孩搞定,我还是按兵不动,我行我素。记得有几次,班里有几个恐龙级别的女孩向我暗送秋波,频频放电,电得我差点儿上吐下泻,落荒而逃。我真想对她们说:滚吧,你们加在一起,也比不上纤纤的万分之一。说实在的,在这个年代,想保持一下纯洁还真不容易。



  一天,我踏上了一辆公交车。



  车内很拥挤,我拥在一堆人群之中。我旁边站着两个粗制滥造的恐龙,她俩从上车一开始就不厌其烦地围绕自己家的贱狗,展开一系列探讨。我听得耳朵直起茧子,而她俩挨着我是那么的近,她们嘴里喷出的大蒜味,更让我有了想死的冲动。终于,我受不了刺激,强忍着满身的鸡皮疙瘩,冒着被吃豆腐的危险从她们身边挤过去,试图寻找一丝安静的空隙。



  在我越过几个人的时候,我忽然瞥见一个青年男子的手正伸向一个女孩后面的小包。我第一反应是,遇见小偷了。那个女孩长发飘飘,穿着花格子长裙、印着列侬头像的白色T恤,背对着我。我暗暗替她捏了一把汗,于是用脚轻踢了她一下。



  她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脸来,抛给我一个白眼,又转过头去。



  接下来,我又踢了她一脚,稍稍用了一点力。



  这次,她头也没转,就直接扔给我一个“变态”,然后挪了挪位置。与此同时,那个小偷也一脸杀气地瞪了瞪我。我落了个无趣,索性把头转向窗外。



  不一会儿,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:“看啊,姐姐的包包被划破了。”



  前面的女孩这才有了一些警觉。我看着她跌跌撞撞地翻着自己的包,一脸的痛心疾首。



  “是谁……谁偷了我的钱包?”女孩喊了一声。



  没人吭声,每个人表情麻木。我幸灾乐祸地笑了,心想,总算出了一口恶气。小样的,看你急不急?



  “我的钱包里,只有我的身份证和学生证,没有一分钱。求求你还给我。”女孩的声音里明显有了哭腔。



  看着她凄婉的样子,我有些同情她了。



  我刚想说什么去安慰她,就看见那女孩径直走到我面前,随后狠狠地抓住了我的手。



  “是你,是你偷了我的包。”她直直地瞪着我,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。



  天啊,我真冤枉。此刻,旁边许多人纷纷向我看过来,他们的眼神里夹杂着鄙视,不屑和怒火,让我全身泛起阵阵凉意。我还隐约听见有人低声说,快打110吧,千万不要放过这小子。



  “小姐,说这话是要负责任的。”我红着脸,有些想发火。



  “就是不放,除非你把钱包还给我。”



  “你看我像小偷吗?”我酝酿出一个单纯无辜的眼神。



  “不像才怪,早就感觉你不是好人了。”她很肯定地说。



  “笨蛋,你仔细想想看,我刚才不是踢了你两脚吗?就是想提醒你什么。”



  “你才是笨蛋呢!谁相信呢?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同伙?”



  “是啊,哥们就承认了吧!”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拍拍我的肩膀,说,“人家女孩子也挺不容易的,交出钱包就算了。”



  “是啊,还给人家吧。”



  “坦白吧。”



  “法网恢恢,疏而不露。”



  “年纪轻轻的,怎么就不学好呢?”



  车厢里沸腾了,到处都是义愤填膺的声讨之声。



  我无奈地撇撇嘴,扭脸去寻找刚才那个小偷,没想到这厮正坐在窗户边,悠闲地晃着二郎腿,对我呲牙咧嘴笑呢。



  女孩依然抓着我的手不放,有跟我死抠下去的意思。



  我恶从胆边生,指着窗户边那个得意洋洋的小青年,说:“就是他,他才是真正的小偷。”



  “哥们,别冤枉好人了,大丈夫敢作敢当,像条汉子好不好!”小偷一脸正气地回了我一句。



  我诚恳地对女孩说:“相信我,偷你钱包的人就是他,我亲眼所见的。”
Big Bang

TOP

“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呢?”女孩直勾勾地看着我。



  “小伙子,做人要厚道点嘛,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大难临头了还嘴硬?”那尖嘴猴腮说。



  我一急,大骂一句:“你他妈的,亲眼看见我偷东西了吗?”



  那尖嘴猴腮耸耸肩,不说话了。



  “为了证明我的清白,我请求当众搜身。”窗户边的小偷站起身来,举起手来。



  我惊呆了,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。



  “好好好,搜身。”尖嘴猴腮嚷了一句。



  眼见这种情形,我也不能再说什么,只好说:“搜都搜吧,一会儿再搜我,看看到底谁是贼人。”



  女孩点头同意,但还是没有放手。



  紧接着,在小偷的要求下,尖嘴猴腮开始对他进行搜身。让我诧异的是,从他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钱包。



  我有些着急,头上直冒冷汗。



  “看见了吧!”小偷神气的斜了我一眼,说,“该你了。”



  “放马过来吧!”我也举起了手,让尖嘴猴腮过来搜。



  尖嘴猴腮的手在我身上摸了摸,变戏法似的在我口袋里,竟然真的掏出了一个钱包。



  我愕然,犹如遭受了一个晴天霹雳。



  “没错,就是我的钱包。”女孩欣喜地抓过钱包,翻了翻说,“还好,身份证和学生证都还在。”



  “这……”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


  “原来……原来真的是你。”女孩鄙夷的望着我,用很慢很慢的语速说。



  众目睽睽,证物俱在。我已没能力再解释什么了,看着他们,我发出一声悲壮的大笑。那一刻,我真想立马死去。



  “还不向人家道歉。”有人提醒我说。



  “东西也没少,道个歉就算了吧。”



  “就是,道歉吧。”



  我心里堵得难受,长这么大,没受过这窝囊气。



  “不行,钱包不是我偷的,我凭什么要道歉。”我大吼一声,又转向女孩,一字一句地说,“快报警。”



  所有人都震惊了。尤其是那个尖嘴猴腮和小偷,脸都吓白了。我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嘴脸,他们是串通一气的小偷,是陷害我的罪魁祸首。



  女孩犹豫了一会儿,很大度地说:“算了,反正没丢东西。”



  “不行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我坚持道。



  这时,公交车驶到了一个站牌,在我们学校门口停下了。我扭脸一看,发现那个尖嘴猴腮和小偷已经没了踪影。他们在混乱中逃之夭夭了。



  下了车,我把女孩拉到一旁,气急败坏地瞪着她。



  女孩朝我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,小声细语地说:“真抱歉,其实刚开始就知道你不是小偷。我如果不用这招苦肉计,就不会将真正的小偷逼出来。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。对不起,对不起嘛……”



  上帝啊,我居然被一个陌生的女孩耍得团团转。吃了这么多大米干饭,真是白活一场。



  我郁闷,我愤怒,我想抽人……最后,我还是朝一棵老梧桐树跺了几脚,心里骂了一些问候她祖先的话。失态。失态。


天使与海豚10
  发泄完毕,我清了清嗓子,说:“喂,你是这所学校的吗?”



  “那当然了。”她古怪精灵地一笑,像是很自豪的样子。



  “也难怪了。这所学校女生的素质最低了。”



  她立刻有些不爽,反唇相讥道:“才不是呢?不要因为我一个人,影响了全校女生在你心目中的大好形象。”



  “是你连累了她们,请你回去以后面壁思过,出门在外尽量别说你是这个学校的。”



  “吼!为什么?”



  “因为鄙人也是这个学校的。”



  “是吗?”她满脸困惑地望了望我,说,“你冒充的吧?我们学校的男生可帅了。”



  难道我长得面目全非吗?



  我冷冷地斜视着她,问:“喂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

  “小民女叫郝香。”她摆了个古典美人儿的造型。



  “好香?”我吐了吐舌头,说,“香个屁?臭死了。”



  “喂,你干吗骂人呢?真是的,没风度。”



  “骂你怎么了?我还想揍你呢?刚才的事情还没跟你算帐呢!”我朝她咧咧嘴,目露凶光。



  她马上做出一种很疼很疼的样子,怯生生地说:“大侠,求求你,放我一马吧!”



  我被她发嗔耍嗲扮可爱的表情弄得心花怒放,自报家门说:“鄙人叫邢菜菜,音乐系学生。性别男,年龄20,未婚……”



  “你真的是邢菜菜?”她好奇地问。



  “如假包换。”



  “其实……我早知道你了。”



  “啊?我有这么出名吗?”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巴。



  “你是不是经常发表些小文章,还写小说?”郝香问。



  “是啊是啊,闲来无事儿的时候,写写东西当做消遣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……”我表面做出一脸谦逊的表情,心里却有些飘飘然了。我承认自己办事儿一直很低调,就是出版过一本小说后,也没有到处逢人炫耀,招摇过市。然而,当别人,尤其是美女偶尔提及这些蒜皮小事儿时,我的虚荣心就会不知不觉的膨胀起来。



  这郝香不会是我的粉丝吧?



  “我们宿舍的女孩子经常在夜里讨论你的小说,我经常跟他们争论的面红耳赤的……”郝香又说。



  “有这事儿?”我尽量克制住自己的笑意。



  她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。



  “那你们争论的焦点是什么?”我问。



  “她们说你写的小说太虚假,太庸俗,太矫情,时不时还带点儿色情的味道,因此她们推测作者也一定是个虚伪、无聊、弱智、低能和下流的堕落小青年。不过呢,我当场批驳了她们的论调,毕竟小说是小说,作者的作品写的太烂,也不能证明他这个人就是个烂人吧。”



  “谢谢你们的教诲,我会慢慢提高思想觉悟的。”我颓然低下了头,又惴惴地问,“那你个人觉得我像个烂人吗?”



  “不好说,我们又不是很熟。”



  “看来我们要格外培养培养感情了。”我笑道。



  “好啊好啊,那你要经常请我出来吃饭,给我买礼物。我不开心的时候,你要安慰安慰我;我任性的时候,你要迁就我;我生病的时候,你要一直守在我身边;我找男朋友的时候,你不能吃醋;我失恋的时候,你要爱我宠我,陪我看天长地久细水长流……”郝香托着下巴,滚动着圆溜溜的眼珠子。



  “哈哈,美死你。”这女孩真够贪心的。



  我仔细打量了她一番,总算近距离看清了这个女孩的模样:她的个头有一米六五,皮肤白皙。头发笔直地从头顶倾泻到腰间,上面闪耀着星星一样的光泽。睫毛很长,那双带点深蓝色的大眼睛,一眨一眨的,跟个商店橱窗里的洋娃娃似的。我承认自己不太会形容女孩子的样貌,只能说她“草草算个美女”。



  “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?”她问。



  “看你挺坦诚的样子,我勉强答应你。不过,以后见了我要温柔点,我最烦那些霸道野蛮的女孩子,通常都会扁之。”



  “嗯。”她甜腻腻的笑了,眼睛盯着我看了三十秒。



  “喂,我知道我很帅,但也不用一直盯着我看嘛。”我说。



  “不是啦,你小鼻小眼的,长得蛮抽象的,是个极品。”



  “对了,你是哪个系的?”



  “艺术表演系的。”



  “难怪你在公交车上的表演拿捏的那么到位,不愧是专业出身的。厉害……”



  “一般般啦。”她谦虚的撩了撩头发。



  “……”



  校园里,微风轻拂,木叶婆娑。我们边走边聊天,跟她在一起,我的脑海中有时隐现出杨纤纤模糊的轮廓,忽明忽暗,一晃眼又不见了。



  临走时,她又问:“我以后还可以找你吗?”



  “可以,不过要秘密进行。”



  “为什么?”她有些吃惊。



  “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。我怕她会误会……误会你,如果让她知道你对我有意思,一定会满世界追杀你的。”我一本正经地说。自打纤纤离开以后,我至今未对别的女孩动过春心。



  “算了吧,别臭美了。瞧你那德行,吼吼……拜拜。”她甩了甩头发,像个小学生似的跑走了。
Big Bang

TOP

天使与海豚11
  (10)



  周末的晚上,郭小雨和杨维请我去吃饭。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,我才意识到,已是大二了。上一年就那样稀里糊涂的过去了。



  自从郭小雨和杨维来了以后,我渐渐找到了一些生活的新方向。比如,我们可以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去海边裸泳,最后被螃蟹和海龟咬得半死;比如,我们可以谈论一些女生之间的花边故事,虽然我们都是光棍;再比如,我们可以在街边的大排挡,用自行车车条烤羊肉串,慢条斯理地啃着小泥鳅。



  而更多时候,我们三个都喜欢坐在一起回忆。回忆我们一起出去扁人的情形,回忆那些渐行渐远时光掠影,回忆我和纤纤的那两条小蚕……有时我真希望让自己沉睡在往昔的虚妄之梦中,不再醒来。我知道这是自欺欺人的幼稚想法,上帝一定笑的合不拢嘴的。人的年纪越活越大,可为什么想法却越来越幼稚呢?我把这个答案归结为现实的残酷。现实变化的太快,有时当你不经意间点上一只烟,袅绕起的烟雾还未散去,似乎什么都已改变了。



  还记得王菲的那首歌儿吗?相聚离开都有时候,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。



  我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杨纤纤。即使只有一眼,也好。



  



  街道两旁摆满了烤羊肉串的大排挡,影影绰绰的行人穿梭其中,吆五喝六的小青年面红耳赤地跟小姐们斗酒,卖花的小女孩扯着男孩的胳膊,缠着让他给女孩买花。霓虹灯的光芒在每个人的脸上飘忽不定。这个城市的夜晚看起来是那么的妩媚和迷人,一如少女撩起的大腿。



  本来说好在这里吃大排挡的,不知道郭小羽哪根神经动了一下,非嚷嚷着去“格莱美”唱歌。上了大学,远离父母,我们几个都养成了铺张浪费的腐败作风,视金钱如粪土,总是感觉生活拮据,手头紧张。体育彩票期期必买,但一毛钱也没中。我们都期待着中五百万大奖,在海边盖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



  “格莱美”是我们学校门口的一个舞厅,顾客大多是以学生为主。一些大一男生常常抱着猎艳的心态来这里度过。我大一开学那会儿,也经常和同学来这里消遣。有次一个大胆的同学为了请一个漂亮女孩跳舞聊天,不惜牺牲色相,死缠乱打,最后得罪了高年级的学生,他们叫来一批人来扁我们。出生牛犊不怕虎,我们顽强的进行了反击。结果对手被击退了,我们也被揍成了猪头。



  这会儿,我们在大厅里,要了几瓶易拉罐啤酒,然后坐下来看别人跳舞。郭小雨和杨维大概是第一次进这样的娱乐场所,激动得两眼放光。一看见舞场中间的魔鬼身材和天使脸蛋,就口水横流,大呼过瘾。



  “哥,你来大学都一年了,没找女朋友吗?”杨维问。



  “没有,你大哥思想太单纯,对这些事情不太开窍。”我笑笑。



  “不会吧。”郭小羽张大嘴,说,“你从小就是我的偶像啊,记得小学四年级那会儿,你不是把纤纤姐给泡了吗?”



  “你小子说点人话好不好,咱那时候懂个屁啊,发育还不健全呢!”我真想抽他一耳光。



  “其实,我知道哥心里一直是惦记纤纤姐的,要不就凭大哥这光辉形象,女朋友早就可以编一个加强连了。”杨维嬉皮笑脸的拍马屁。



  “算了,都是过去的事了,这么多年了,也没见人……我们还有个约定呢!”我喝了一口酒,思绪纷飞。



  “对呀,或许她早忘记你了。女人嘛,不要太在意了,说不准她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。”郭小雨轻描淡写地说。



  “滚,你不说废话会死吗?”我火了,浑身气得发抖,顺手给了他一耳光。



  “记住,今后不许你们在我面前说杨纤纤的坏话,不然别怪我翻脸。”我又发飙警告了他一句。



  郭小雨捂着脸,不敢再乱说了。这么多年了,我的脾气还是没有改变多少,尤其在抽耳光上。估计是郭小雨和杨维被我抽习惯了,他们从来没有感到过什么不适。兄弟间的感情反而越抽越深。有时想想,挺滑稽可笑的。



  “对不起,小雨,是哥不对。”我敬了他一杯。



  “哥,你说什么呢!我们从来都把你当亲哥看……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,如果这样能让你痛快点,你想抽就狠狠抽我吧……我这脸皮厚着呢!”郭小雨笑了。



  我突然鼻子一酸,连忙转过头去,泪水差点儿涌了出来。



  良久的沉默,三个人坐在一起不说话,闷声喝酒。


天使与海豚12
  几分钟后,杨维打破了沉默:“哥,其实我们今天找你来,就是希望你能帮我介绍一个女朋友的。这高中没女朋友就算了,上大学再没女朋友的话就太没面子了。”



  “呵呵,好小子,你们以前打架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吗?现在找女朋友还需要我来介绍?”我笑道。



  杨维抓抓后脑勺,笑得特别腼腆。



  “这跟打架不一样,泡妞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问题的,况且现在女孩都挺野蛮的,不好对付啊!”郭小雨接着说。



  “其实追女朋友,还是那句老话,胆大心细。说说你看上哪个女孩了,哥亲自去帮你介绍。”我拍拍胸脯说。



  刚说完,杨维就指指舞池的一个角落说:“看见那个穿白T恤的女孩没?刚才我注意她很久了,她好像也对我有点意思,总是朝咱这边望。”



  “那你去请她跳舞啊。”



  “还不是不敢吗?希望哥能把她约过来谈谈。”



  我吓了一跳,惊道:“你不会让我去找她吧?”



  “是啊是啊,我们都相信哥的能力。”郭小雨的眼神也面露期待。



  这下倒霉了。迄今为止,我还没有亲自去找陌生女孩聊天的经历。



  我心里叫一声苦,连连喝了几口酒,给自己壮胆。



  “好……好吧,看……看哥的。”我站起身来,说话也有些口吃。



  郭小雨和杨维高兴的咧嘴而笑,我真想上前赏他俩几耳光。狠狠的。



  那个女孩正在一个人跳舞,灯光在她身上流转不定,恍恍惚惚。还没来不及看清她的脸蛋,我就已经快步走到了她的身后。当时我表面上跟淡水湖一样平静,心里却乱得如飘飞的雪花。



  “小姐,你好。”我从后面拍拍她的肩膀。



  女孩循声回过头来,对我嫣然一笑。



  长长的睫毛,深蓝色的大眼睛。洋娃娃似的脸。



  “邢菜菜,你好。”



  天啊,是郝香。我愣了几秒,刚想夺路而逃,就被她堵住了。



  “这么巧?世界真小啊。”我感慨了一下。



  “来了,难道不想请我跳支舞吗?”郝香一眼不眨地看着我,看得我心慌慌。



  “请吧。”我尴尬的耸耸肩。



  那边,郭小雨和杨维正向我挥手,竖大拇指。他们当然不知道我心里的痛苦了,遇见这丫头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。



  不知不觉,郝香已挽住了我的胳膊。随着音乐舒缓的节奏,我陪她跳起了小步华尔兹,这个舞是我最拿手的,以前我妈教我练习了许多次,已是驾轻就熟。



  “哇,没想到你的舞跳得这么棒!”郝香面露喜悦,像发现了一块新大陆。



  “那当然了,不行的话就不来这里混了。”我沾沾自喜。



  “上次在公交车上见你,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多优点。”



  “你以前对我的看法就是管中窥豹,坐井观天。当然了,是金子就会发光的,你以后也不要对我盲目崇拜。”



  “那我就求你。”她假天真的说。



  “求我什么?”



  “求你,让我崇拜你。”



  “不行的,像你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,应该多崇拜崇拜周星弛、张东健、竹野内丰什么的,别抽时间崇拜我……我不允许你崇拜我。这能当饭吃么?”



  “瞧你得意的,真不害臊!”她娇滴滴的往我身上蹭了蹭,柔软而丰盈的胸部顶在我身上,痒酥酥的。



  我吓得面红耳刺,赶紧退一步,转移话题问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

  “无聊的时候就来这里蹦蹦跳跳,调节调节心情了。”她笑笑,又说,“对了,我感觉你刚才不像是来找我的吧。”



  “这……”我停顿了一下,然后指指那边的位置说,“其实是我两个朋友想认识你,他们很仰慕你。”



  “是吗?我还以为是你想找我呢!看来我又孔雀了!”她的语气好象很失望。



  见我半天没吭声,她又问:“你女朋友呢?”



  “她?”我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,撒谎说,“她在那边跳舞呢。”



  “哪里?让我看看!”



  听到这儿,我才意识到这个谎言有些不太高明,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。



  我随便向周围张望了一下,猛然发现了一个女孩。大大的眼睛,笑容邪邪的,刹那间,我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悸动。她美丽的神态,使我忽地想到了杨纤纤。我看得快傻眼了。一种糅合着兴奋、迫切、恐慌的复杂情绪盘旋在心头,久久挥之不去。



  她很快就发觉到我火辣辣的眼神,还温柔的朝我点头微笑。我两眼放光,慌忙咽了口唾沫,礼貌地点点头。



  郝香顺着我的眼神望去,问:“她就是你女朋友?”



  “哦,嘿嘿……”我敷衍道。



  “还挺漂亮的。”



  “那是。”我毫不知耻地说。



  “跟我比呢?你觉得我们到底谁漂亮呢!”她又问。



  “都漂亮。”



  “哼,你真圆滑。”郝香推开我,头也不回地走下舞场。这丫头居然生气了。



  “等等。”我赶紧叫住了她。



  “还有什么事儿?”她撅着嘴巴,回过头。



  “我朋友想见见你,能不能……”



  “邢菜菜,你……你……我恨死你了。”她跺了跺脚,转身跑了。最后,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撞开舞厅的门,出去了。



  郭小雨和杨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赶紧跑过来。



  “哥,怎么了?”



  “你们喜欢的妞出去了,还不快去追?”我催促道。



  “发生啥事儿了?”



  “别问了,快追啊。追上后死缠乱打,慢慢就搞定了。”我懒得跟他俩解释什么。事实上,我也搞不明白郝香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出去。



  接着,郭小雨和杨维一脸困惑地追出门去。
Big Bang

TOP

天使与海豚13
  (11)



  回到舞池,那个陌生女孩不见了。我找遍了所有角落,最终没有见到人。我突然很想找她跳她一支舞。好久没有这种渴望和激情了。



  我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喝汽水,眼睛象两盏探照灯似的望着舞池中的人。一群人挤一起,疯狂的跳着喊着,俨如群魔乱舞。



  这时候,音乐停止。迎着前面的大屏幕,一个女孩风姿绰约地走了上去。她披散着长发,搭配着宽松的T恤和紧身的仔裤,简直美极了。



  是她。是她。我的心狂跳不止。



  “大家好,很高兴能为大家唱一首歌。”女孩甜甜的说。



  话音刚落,我兴奋的鼓起了掌。我本以为,周围的人一定会跟我一样兴奋,场面一定会很热烈。谁知道下面反响平淡,还夹杂着一些刺耳的“嘘”声。



  我心里琢磨着,这么美丽的女孩子唱歌一定很好听吧,难免会有一些人嫉妒。



  歌声响起,是一首梁咏琪的歌曲。



  



  我是天使



  一个孤单浪漫的天使



  喜欢绕着地球飞



  却为找不到甜密爱情而心灰



  你是海豚



  海是座没有围墙的城



  仰望有彩虹的天空



  你心里有失去爱情的伤痕



  当天使懂得海豚的伤悲



  当海豚疼惜天使的心碎



  我们的相逢变得好可贵



  ……



  



  这首歌曲是我一直喜欢的,每当听别人哼唱时,都会让我产生或多或少的共鸣,总能让我想起我和纤纤一起度过的那段日子。



  可现在,我突然想笑了。



  这个五音不全的女孩子唱得几乎让人喷饭,难怪下面的人会以“嘘”声来回应她,想必已经领教过她的水平了。我看见下面的人笑得东倒西歪,鼻孔里直冒泡,脸上泪花闪闪。这歌声的杀伤力够大的。



  女孩很勇敢地唱完了整首歌,然后欢天喜地地走下台。



  我再一次鼓掌,然后被某种不安分的情绪鼓动着,朝她挥挥手。她看了我一眼,向我走来。



  就在我们近距离双眼相触的那一瞬间,我发觉脸好烫好烫,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


  我朝她报以友好的微笑,本预感她会回应我的微笑,岂料她冷冷地白了我一眼,嘴里还哼了一声。这与她俊俏的脸蛋相比,形成了巨大的视觉落差。



  我手足无措,嗓子眼里半天憋出一声:“你好。”



  “好什么好,刚才是你鼓掌的吗?”她大声问,像是很生气的样子。



  难道鼓掌还有错吗?我很委屈的说:“没错,的确是我。”



  “哼,我说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损人呢?明明我唱得不怎么样,你偏偏要喝倒彩。别人不鼓掌,就你鼓掌,想标新立异是不是?你……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呢?你还嫌我不够烦是吗?你这人太不厚道了,怎么能这样虚伪和俗气呢?”她秀眉一挑,说话的语速很快,咄咄逼人。



  我被她教训的哑口无言,郁闷极了。



  “喂,你怎么不说话了?哑巴了?哦,我明白了。你就是默认了……看来我并没有冤枉你。本小姐从来不冤枉好人,对待坏人也绝对不会手软。”



  “不就是拍了一下小手吗?我的品质有那么坏吗?”我大为不爽。



  “切,想狡辩不是?事情虽小,关键是态度问题。错了就是错了,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。胆小鬼……白长这么大了,一定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。”她指着我的鼻子,凶神恶煞地瞪着我。



  越说越离谱了。遇见这样泼辣的女孩真是倒霉了,我真后悔刚才去招惹她,落了个飞蛾扑火,自取灭亡。民间有曰,咬碎了钢牙往肚子里吞。

天使与海豚14
  “小姐,对不起,算我错了,我有罪,行不?”我痛苦地求饶。



  “哎哟,瞧你愁眉苦脸的样子,还挺不情愿啊!连一点诚意都没有,有你这样道歉的吗?”



  我没辙,只好又酝酿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,说:“嘿嘿,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


  她猛地向后跳了一下,说:“离我远点,你笑得够阴险的。”



  我被羞辱的快崩溃了,几欲轻生。



  “哈哈哈,既然你能遇见我,也是缘分,所以希望你也不要计较我说话难听。我最大的优点就是爱说实话……”女孩又泼了我一头冷水,继续说道,“你是不是病了?脸色咋白的像纸似的。”



  “没……没病,可能是以前的病根吧。”



  “什么病?”



  “我以前被狗咬过,现在一见恶狗就特别害怕。”



  “啊?哪有狗?”女孩下意识的东张西望,突然明白过来。



  她两眼冒火,说:“你骂我?”



  “不敢,我的优点也是爱说实话。”我双手插在兜里,笑着说。



  “啪——”



  刹那间,我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响,清脆的响。从我耳边清晰地划过,振聋发聩。



  天啊,我中招了。我居然被一个陌生的女孩狠狠地扇了一巴掌。没想到这个表面文静的女孩手上会蕴藏着这么惊人的力量。我的眼前顿时星光灿烂。妈妈啊,我看见了童年里那颗最亮最亮的星星了。



  我当场愣住了,半晌没了知觉。



  “我是一文明人,懒得和野蛮人纠缠下去……”我听见那女孩接着说。



  我恨得牙痒痒,跨步向前,堵住她的去路。



  “你想干什么?”她仰着头,理直气壮地瞪着我。



  “说,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怒气冲冲地问。



  “凭什么要告诉你?”



  “你刚才打了我一巴掌,我要记住你。”我红着眼睛说。



  “有本事你打我啊,你一个大男人打一个柔弱的女生算什么好汉?来啊,来啊,你打。”她竟然把脸伸了过来,毫不胆怯。



  周围有好事者不停地向这边张望,我一下子泄气了,拳头也软了。说实话,打女人不是我的风格。



  “你真泼辣。”我讥讽道。



  “哼,你管我?”



  “你有男朋友吗?”



  “关你屁事儿?本小姐不会看上你的。”她的气焰非常嚣张



  “你误会了,我并没有泡你的意思,像你这样野蛮的女孩,打死我我也不敢要……我只是想问问,你男朋友还活着吗?”



  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

  “和你这样泼的女孩黏糊在一起,你男朋友就算不被气死的话,也是非死即伤了。”我似笑非笑地说。



  女孩的嘴角浮现出笑纹,说:“小子,你损人的本事还真不小。我有点儿喜欢你了。”说罢,她扭着纤细腰肢,迈入舞池的人群中。



  “我会记住你的。你欠我一巴掌。”
Big Bang

TOP

天使与海豚15
  (12)



  女孩走后,我要了几瓶啤酒,坐下来猛喝。刚才那一把掌,现在还没有释然。



  一会儿,我赫然发现,那女孩正在和一个高个子的男生跳舞,两人边跳边聊,女孩不时张口大笑。那男的眼神一直色迷迷的盯着她,跟放电过度似的。



  不知为什么,我有些骄躁,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,点燃了一支烟。



  女孩有意无意的斜我一眼,等我想和她对视时,她又把目光转移到了帅哥的脸蛋上。我的处境让她搞的很被动,又无可奈何。



  正当我坐立不安,愁肠寸断的时候,我看见女孩猛然挣开高个子男生的手,然后给了他一个响彻云霄的耳光。



  一霎时,所有人都愣了。音乐也低沉下来。



  高个子男生满脸涨的通红,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,伸手向女孩推去。女孩又赏了他一个耳光。他傻在那儿半响,转眼又还了她一个耳光。



  女孩像断了线的风筝,摇摇摆摆的退了几步,跌坐在地上。



  “操,连女人都打,算条汉子吗?”我血脉喷涨,腾地站起来,掂着可口可乐的玻璃瓶子冲了过去。没等那小子看清楚我的帅脸,我已经把瓶子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他的脑袋上。



  两声巨响从耳畔一晃而过。前一声是瓶子破碎的声响,后一声是那小子轰然倒地的声响。



  女孩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,捂着脸,无比景仰地给了我一个妩媚的微笑。



  接着,那高个子男生在一个同伴的搀扶下也站了起来,他满脸是血,只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,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可憎。与此同时,他的另两个同伙正杀气腾腾地向我逼来。



  女孩的笑容蓦地凝固。



  该打仗了。我吐了口唾沫,一步步退向墙角。退着退着,我顺手操起旁边的一条独凳,又冲了上去。红眼了,爆裂了,泯灭了,疯了,乱了……



  周围一阵骚动。



  尖叫、咒骂、愤怒、热血交织在一起,将那天的夜空点缀的无比明亮。很久以后,我依稀还可以记得那个情景,一个男孩在四个男孩的穷追猛打下,带着一个女孩并肩作战,疯狂逃亡。他们跑掉了鞋子,跑掉了袜子。男孩的鲜血染红了女孩洁白的脚趾。女孩哭着问男孩,告诉我,告诉我,这是不是在拍电影?


天使与海豚16
  (13)



  我们逃过敌人的围追堵截,艰难地到达学校。



  在外面的水龙头边,我把脸放在冷水里洗了洗,一抬头,发现女孩正直勾勾地望着我。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近,近到我几乎可以感触到她嘴唇边发咸的味道。我赶紧向后面挪了挪,担心这丫头再发脾气,扇我耳光。



  “你刚才为什么要抽那家伙大嘴巴?”我好奇地问。



  “他看我漂亮嘛,非要强吻本小姐……他当我是什么了?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子吗?”



  “嘿,还是个贞烈女子呢!”我打趣道。



  “那当然了。”



  “刚才为什么要帮我?”她板着脸。



  “见义勇为,英雄救美。”



  “真的?没有其他的目的?”她有些不相信。



  我怒火中烧,心里大骂她以小人之心,妒君子之腹。



  “你没事吧,刚才有没有受伤?”我压着火问。



  “干吗要关心我?我刚才不还打你了吗?你到底想做什么?说吧。爽快点……”



  “你这人怎么这样?算我帮错了人。”



  “是你说的,你别后悔。说真的,就算你帮了我,也别得到些什么。”



  “那好,你好自为之吧!咱们谁也不欠谁的。”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


  走了几步,我回过头去,见她还站地原地。我怕她在学校里迷路,于是给她指了指学校大门的方向。



  “不用了,我是这所学校的学生。”她说。



  “哦。”我转身欲走。



  “喂,小子,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?”她在后面大叫。



  “做了好事,不留姓名。”我笑道。



  她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把整个人衬得光芒万丈的。如果她是个温柔的女孩,我会不会去追她呢?那一刻,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可笑的想法。



  “喂,别婆婆妈妈的,你到底叫什么?你要是不说的话,就证明你心里有鬼。我怀疑你是哪个通缉犯,不敢暴露自己的名字。”她的嗓门很大,引得后面几个学生纷纷向我露出诧异的目光。



  “还是神秘点好,免得你日后到处炫耀,说你曾经打过我。”



  “你可真够小气的……如果我说明天晚上请你吃饭,你还会拒绝我吗?”她冲我一笑。



  “别拿糖衣炮弹来砸我,我不敢吃你的饭,怕噎死。”



  她重重地哼了一下鼻子,说:“喂,这可是本小姐第一次请男生吃饭,第一次啊,你难道不觉得荣幸吗?”



  我摇摇头。



  “喂,要知道,你再拒绝我的话,我杨纤纤会很没面子的。”她撅起了嘴。



  “杨纤纤?”听到这个名字,我猛地颤了一下,千头万绪被勾起,心仿佛掉进了一片忧伤的海洋,飘飘荡荡,沉沉浮浮。



  为什么会有两个同名的女孩呢?



  这是巧合吗?



  “喂,你怎么了?”女孩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我面前。



  我盯着她的眼睛,问:“你真的叫杨纤纤?”



  “是啊!”



  “你认识我吗?”



  “嗯,认识。”



  我一怔,激动地去抓她的手。她一把将我推了个趔趄,喝斥道:“滚一边去,你想干什么?白痴。”



  “我是邢菜菜呀,你小学时候的同桌。”



  她一脸疑惑地摇摇头,说:“我小学同桌都是女的,别说你做变性手术了。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菜菜。”



  “你再想想,还记得那两条小蚕吗?”我提醒她说。



  “不记得了。”



  “你常常叫我海豚。你还送我半张画呢,想起来了吗?”我急得满头大汗。



  她的头摇了又摇,说:“俗,真俗,想跟我套近乎,也不需要冒充我小学同学吧。”



  “你刚才不是说认识我吗?”



  “是啊,咱们不是刚刚才认识吗?”



  我又上下打量她一番,发现这小妮子的确不像是认识我。虽然她长得跟杨纤纤一样美,但却跟我印象中的那个杨纤纤大相径庭,谬以千里。杨纤纤应该是个温柔的小可爱,绝对不像她这么刁蛮任性

Big Bang

TOP

天使与海豚17
  世界真奇妙,让我又遇见了一个叫杨纤纤的女孩。



  “我小时候的同学真的有一个跟你同名同性。”我说。



  “是吗?她现在在什么地方?”



  “不知道,很多年没见了。”我一脸惆怅。



  “当年的关系不一般吧?”



  “还行,挺好的。”



  她眼睛一眯,歪着嘴巴说:“小子,你行啊,小学就已经泡妞了,够花的。”



 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想,于是故作清纯地说:“你想什么地方去了?我的思想一直很传统,现在还没谈女朋友呢?”



  “骗人!”



  “是真的。”



  “哈哈,想必也是这样的。瞧你这德行,哪个女孩敢做你女朋友啊?跟你在一起,就像身上绑个定时炸弹,随时都有可能爆炸。”她又开始对我进行人格侮辱。



  我不知道上辈子欠这个女孩什么,现在对我又是打又是骂。我想生气,又怒不起来。在这样的女孩子面前大呼小叫,太有失水准。



  “不是我不想谈,是暂时没遇见对眼的。何况我一直在等一个女孩,她比你们这些胭脂俗粉强多了。”我直截了当地说。



  “呵呵,等谁呢?”



  “杨纤纤。”



  她一怔,脸上很快飞出一片红霞,看不出是羞涩还是兴奋。



  我暗暗发笑,说:“别胡思乱想了,我说的不是你,此杨纤纤非彼杨纤纤,你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,她如果是天使,你就是魔鬼。”



  “呸,谁稀罕了。”她忽然冲过来,抓住我个胳膊狠拧了一下。用了很大的力。



  几个女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抱着胳膊嗷嗷大叫。



  “这下爽了吧?”她“咯咯”笑了,露出雪白的牙齿。



  “杨纤纤,你……”我愤怒到极点,忍无可忍。



  “我再问你一遍,我要请你吃饭,你到底去不去?”她不依不饶。



  这分明是鸿门宴,难道能白白去送死吗?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。



  “邢菜菜,你一定会后悔的。”她妩媚了笑了一下。



  我心里咯噔一下,不清楚她又耍什么花样。刚想喘一口气,又看见她的小手,朝我脸上急速掠了过来。



  这次,我反应特快,动如活兔般把她的双手一抓,顺手来了个擒拿,很潇洒地把她反拧在怀里,牢牢地控制住了。她吓得花容失色,娇气乱喘,脸蛋通红。



  我得意洋洋地看着她,说:“怎么样,怕了吧?”



  “你这个臭流氓,色狼,变态狂,快放开我,放开我……”杨纤纤大叫,奋力挣扎。



  “快向我道歉。”我命令道。



  “你休想,本小姐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道歉这一说。”



  “那好,我就不放你,看你怎么办。”



  她在我怀里扑腾了一会儿,给我抛了一个深情的眉眼。我直视她的眼睛,严肃认真地说:“美人计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,你还是省省吧。我是你的绝缘体,不会来电的。”



  她“呸呸呸”骂了我几句,又换了个温柔的口吻,说:“我要请你吃饭,行吗?”



  “大难临头,还敢提这么过分的要求?”



  “你一定会后悔的,我会让你死得很惨。”她威胁道。



  我闻言狂笑了两声,说:“别恐吓我,本公子的字典里也从来就没有后悔这一说。”



  “那我就叫人了啊。”



  “叫吧,叫吧,现在都快晚上十一点了,这么偏僻的地方喊破嗓子也没用。”说完,我就听见杨纤纤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起来,美女的仪态全不见了。



  “救命,救命啊!”安静的夜空里回荡起凄凉悲壮的哀鸣。



  这时候,两束刺眼的手电灯光忽地射在了我们身上。我的眼睛一下子被刺痛了。



  我一惊,灵魂差点出窍。两个穿警服的男人正大义凛然地向我奔来……



  玩大了,我突然意识到被杨纤纤耍了。



  “你……最毒妇人心。”我迅速放开她,把她推到一旁。



  “哈,你有麻烦喽!”她捂着嘴笑了。



  接下来,两个穿警服的男人一前一后围住了我,他们手里的棍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,让我心里沉甸甸的。



  “干什么?”一个男的厉声问。



  “没……没……没干什么?”我战栗不安,说话的声音直发颤。



  另一个男的转向杨纤纤,指着我问:“同学,你刚才喊什么?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?”



  此时,杨纤纤吸了吸鼻子,肩头微微颤动,摆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,说:“他……他……”



  “没事的,有什么尽管说,我们会替你做主的。”



  杨纤纤抹了抹眼睛,低着头,又说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

  “别怕,相信正义,我们绝对不会放过那些危害社会的人渣。”穿警服的男人瞥了我一眼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


  豆大的汗珠从我额头上落下来,我恨得直想咬人,想把杨纤纤的肉一口一口撕下来。



  杨纤纤抹了几滴鳄鱼眼泪,还不时用余光瞥瞥我。我分明见到她在偷笑。真是太歹毒了。如果被诬陷,轻则落下个调戏妇女的罪名,重则被关进派出所喝稀饭。那么我以后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呢?该怎么办?我该怎么办呢?

Big Bang

TOP

天使与海豚18
  正当我心神不宁之时,我听见杨纤纤用十分流利的普通话说:“警察同志,你们误会了。他不是什么坏人,他是我男朋友,我们刚刚吵架了,所以我大声骂了他几句。对不起,打扰了你们的正常巡逻……”



  言毕,她深情款款地向我望来。



  我一听这,胸口发闷直想吐血。剩下那两个穿警服的男人面面相睽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他们一定是为捉不住我这个“色狼”而悲愤欲绝吧!



  “挨千刀的,还不走?”杨纤纤抓着我的胳膊,拔腿就走。



  走了很远,我恍惚还能听见那两个家伙的咒骂声。



  在一棵大槐树下,杨纤纤甩掉我的胳膊,将我推到一边,痛苦地说:“惨了,惨了,我的清白全被你毁了。”



  “恶人先告状,我差点儿被你冤枉死了。”我不服。



  她白了我一眼,上前跺了我一脚,忿忿地说:“哼,得了便宜还卖乖,说,你到底该怎么补偿我?”



  “补偿?”我大笑,振振有辞地说,“我还没有找你要名誉损失费呢?我无缘无故成了你男朋友,你让我以后咋见人呢?你是不是想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啊?”



  “你少来了,刚才是形势所逼,要不是我忍辱负重,你早被警察绳之以法了。忘恩负义的家伙……再说了,本美女倾国倾城闭月羞花,能看上你这小鼻子小眼睛的?真不害臊,我都替你感到悲哀……”



  “得了,道不同,不相与谋,咱们还是各走各的算了。”我真的没力气再跟她纠缠下去了,转身想逃。



  她上前扯住了我的衣服,说:“你还没答应我呢,一顿饭。”



  我无可奈何,说:“怕你了,答应你就是了。”



  “这才乖嘛!”她露出浅笑,说,“不过……”



  “不过什么?”



  “你刚刚推三倒四,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,我要惩罚你。”



  “说吧说吧,爱怎样就怎样吧。”我不耐烦的说。



  “明天晚上,我请客,你掏钱,怎么样?”她扑闪了一下水灵灵的眼睛。



  “你真抠门,我不给你计较,掏就掏吧。”我表现得很大度。



  接着,我和杨纤纤交换了手机号码。



  她笑眯眯的点点头,不等她开口再说什么,我已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。



  哎,这个世界总算清静了一些。


天使与海豚19
  (14)



  一觉醒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大亮。窗台上有几只麻雀正呲牙咧嘴地对我笑,我问它们,麻雀的小腿好吃吗?它们呼哧呼哧全飞了,留下了几堆潮湿的鸟屎,在我未晒干的旅游鞋上点缀着。



  宿舍里空荡荡的,几个舍友都早早起来找女朋友培养感情去了。我从床上爬起来,在脸盆里抹了一把脸,又顺手撕下墙上的一张日历,今天又是一个星期日。自从上了大学以后,每逢周日不上课,我就选择在床上睡觉,久而久之,无边的烦躁和空虚从肌肤渗透到灵魂深处,挡也挡不住。这年纪轻轻的小伙子,正处于人生的蜜桃成熟期,却成天在这儿独守空房,也真够郁闷的。



  我对着电脑上的美女屏保,穷极无聊地发了一阵子呆,然后开始构思我的新小说。



  新小说的环境是万恶的封建旧社会。“一个富家女闲着没事儿,出去溜达找乐子,邂逅了一个长相帅帅的但很落魄的穷光蛋。两人一见倾心,很快就勾搭上了。当然了,迫于封建家族恶势力的阻挠,他们的爱情会谈的很辛苦。最后两人决定采取一个很前卫的行动,私奔。我们都知道,私奔是需要钱的。富家女在一次旅途奔波中不幸染上了风寒,穷光蛋就算是典当了内裤也抓不起一幅药。后来,富家女就死了,在临死前还生下了个孩子,瘦得像林黛玉。穷光蛋嗷嗷大哭了一天,抱着孩子准备去闯闯美丽新世界。半路上,富家女的父母兄弟们带着家伙拦住了他,把孩子抢走了,还把他暴扁了一顿。又过了二十年……”



  想着,想着,思路就猛然中断了,我没有再将这个小说继续畅想下去。我怕这个小说写的太滥情,有一天会抢了琼瑶阿姨的饭碗。



  不久,手机忽然急促的响起。我一接,是郭小雨。



  “哥,出事儿了。”郭小雨低声说。



  “快说,咋了?”



  “我们昨晚跟踪那个女孩子,绕了好几个弯,结果就出事了。”



  “为什么?”我心里徒然一紧,问:“你们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蠢事了吧?”



  “真要是做了也就无所谓了,关键是什么也没有做啊!”



  “别卖关子了,有屁快放。”我急了。



  “这事都怪杨维,我催促他去向那女孩子表白,结果他有贼心没贼胆。我们绕了许多弯子,只能紧紧潜伏在她身后。后来,不知为什么,那女孩子打了个电话,接着来了几个保安,把我们带走了……”



  “你说她报警了?”我惊道。



  “是呀,我们对保安解释什么,他们也不肯相信……害得我俩在保安科蹲了一夜。今天早上,我借口上厕所,才能趁机给你打电话。”



  听罢,我乐得哈哈大笑,说:“你被那女孩耍了。”



  “那该怎么办啊?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,我们是冤枉的……快来带我们出去吧,这地方简直不是人呆的,我们光着脊梁喂饱了一屋的蚊子……”郭小雨哭诉道。



  我想了一下,说:“没事,我一会儿带那个女孩去救你们,你们千万要好好活着,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Big Bang

TOP

返回列表